她睜開眼,目光平淡掃過抖成篩糠的眾人,最後看著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許妃。“桂兒,過來。”
許妃怯怯的點頭稱是,捂著小腹走到白太后跟前。白太后帶著皺紋的手摸了摸許妃小腹,“可惜看不到他出世了,……”她哀嘆著道,後又目光含起了恨,咬牙切齒道:“沒想到蕭溯真能翻天。”
議事殿裡,蕭溯坐在他渴望多年的位置上,望著殿頂的金龍沉默著,這裡空無他人,煌煌大殿耐不住寂寞冷清。
他得到了至高的權力,皇權無上他要什麼有什麼了,他能將任何人都踩在腳下,這麼多年終於得到的東西,為什麼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他心底自問,皇權彌補不了的空缺能是什麼?
他要權做什麼?不被任何人左右,而他要左右所有。他想護住母妃,護住老師還有蘭姑姑,可是他得到的太遲了,人都沒了。
“都沒了……”蕭溯閉上了眼睛,他將臉埋在臂彎裡咽氣。他又問自己怎麼了,以前可是怎麼受苦受難也能忍住不動,現在竟是這容易就能哭出來,眼眶一熱眼睛一溼,淚就不受他管制了。
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他天馬行空的想了很多,母妃、老師、蘭姑姑、李安李長寧、長途還有遲欲……對了,還有一個誤導他的印記,遲欲和持玉究竟是不是一個人還有待考證,他還有他要護的人。
“在哪呢……”蕭溯側過頭,露出一隻紅潤的眼睛看向外面陰雲。
到了午時,朝廷局面暫且穩住了,願意歸順的留其官職,要走的不留,不降的也不留。陰雲不散,很快下起了細細密雨,雨腳如麻,水沿著水簷像斷線的珠串往下滾落。
整頓的大理寺衛兵“啪啪噠噠”來回在雨中穿梭不停,秋雨氣涼,天雲低沉,壓的池中魚兒鬧騰,浮萍都被推散開,焉了的菡萏萎在池裡被雨點兒打得立不穩。
再過一會兒雨大了起來,嘩嘩的傾斜而下。乾寧宮外守衛的大理寺少卿身上曳撒溼了一半,一手託著烏紗帽一手去擰衣服。
雨幕朦朧裡一人撐傘不緊不慢的走來,在簷下收了傘,蕭溯褪去了黑金九龍袍,穿著平日裡的素色長衫。雨大的很,即使打了傘也溼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