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等。
再等上個兩年,三年,十年……也沒什麼關係,只要能回來就好。
蕭溯壓抑陰沉的情緒散去,渾身都輕鬆了好多,他向花渡告了個別,離開酒館後看著明媚的晴空雲捲雲舒,這才發現今日風光不錯。
他一行人在客棧落腳,子夜時分聽見門外動靜紛紛驚醒。蕭溯開門時梁松與部分侍衛都已經在他門前了,他們聽見開門聲紛紛向他俯首作揖。
梁松同樣面色沉重的俯首作揖,蕭溯這才看見地上的鹿十葉。沒有笑容,沒有生機的屍體不知被何人送了過來,蕭溯一時語塞。
“陛下……”容落遲遲趕來,同樣被地上的屍體吸引去了目光。
她愣愣的靠近過去,身上細小擦傷不少,衣服也都是泥沙與血液,身體上幾處血孔看的她唇齒顫抖。
“鹿十葉,你回來了呀……”
蕭溯向梁松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他就交給你了。”蕭溯二人,在鬼愁宮紛爭內的沒有一人是逍遙自在的。
算計贏了半輩子的花焚心也一朝敗北,從來沒人可以獨善其身。但鬼愁宮與寶藏也就此淹沒,不會再有什麼稱霸天下的傳聞,不會有延綿百年的仇恨與詛咒。
接下來是真正的快意江湖,麴酒鴻弧還會帶著刀浪跡江湖,一路上形形色色也許會遇故人。
容落,會放下刀刃,抱起本該最是心愛的琵琶在某個角落裡唱一曲離愁。
江湖中鄉野間總有醫仙的傳聞,傳聞她青衫樸素,揹著竹簍拄著竹杖,妙手回春,雖是個盲人。
花林琛帶著秦青一路遊山玩水,遠赴北國,民間亦有流傳故事,只問那臨王世子是如何與前戰神將軍交好上的,畢竟當初二人屬於兩個陣營。
再就是當初人人聞之而色變的弗心毒牙,關於《群刀譜》也儼然成為過去,逐漸消失。
承安二年秋,天下太平,起初屬於邊陲戰危一帶的伽藍關繁榮起來,天珠山寺香客眾多,天珠山上無患樹榮,一樹燦爛金色滿樹紅綢祈願。
山階闌干上的紅繩與其相比明顯的褪了豔紅,顯得蕭條孤立,沒人與它掛在一處,只因那是宣國皇帝繫上去的,一系承載五年。
來去香客看著木牌,也都不禁憶起一段說書先生口中的事蹟,雖然半真半假但也都為其默唸。
——有情人,該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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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秋風微涼,天上月亮圓潤又明亮,好像一塊能夠捧下來的玉。
淺淡漂泊的雲下面是一座休憩了的山,山寺裡空靈的鐵馬聲響悠揚傳開,好似能從山上傳到山腳下去。
無人的山梯上,一道人影一步步悠悠前行著登上天珠山。他身上罩著一層斗篷,全然看不見頭,只看得出其身形高挑。
來到繫有紅繩的闌干旁,他抬起一隻纏繞綢緞的手,輕輕托起木牌在掌心裡。
他抬頭再看向那棵高大繁茂的樹,樹葉莎莎,紅繩搖曳,他輕功而起如當年一般坐在一個別人看不見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