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快步穿過廊軒,轉身步入下一段廊亭。亭軒旁的湖水冷淡無波,顯得一池蓮荷更為清冷,少年步子一停,側身見陰暗中一道黑影掠過滿池清芳,嫩粉的花瓣兒微顫,含的發亮的水珠被抖落回水中,渲開淡淡漣漪。
來人身著墨綠外袍,像一棵到了年歲的老竹。
“杜大哥,找到了嗎?”
透過白瓷面具傳出杜懷書低沉的聲音,他肅然說道:“順著廊軒穿過去,西拐約有兩裡後東側畫廊,最高的樓邊,嘉南殿。
“我們會為你爭取時間,記住七刀殺不了就撤。”
遲欲按杜懷書所言一路穿過廊軒,西拐的道一眼望去黑壓壓的彷彿深淵不見底。
他步子很快,兩步並一步,衣袂微動,走過一個又一個石塔,遙遙一望遠處,一點孤零燈火在高樓簷下,樓的色彩深似與夜幕難捨難分,顯得那光似亮在空中如一顆星子。
折華宮外,死屍交橫,血灑一地,大多都是羽林軍,只有幾個刺客身死。
蕭溯一刀斬了那刺客,悶咳幾聲試圖將聲音吞進肚子,左臂劇烈發痛,血液流淌浸溼半邊袖衫。
剩下的刺客紛紛逃遁黑暗。
“殿下。”
李長寧快步走來要查看他的傷勢,蕭溯推拒道:“無妨,舊疾復發罷了。”
他幼時在東宮受寒烙下的病根,因而身體孱弱,經不得過烈打鬥,蕭溯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屍體,數了一下,只有三具是弗心毒牙的刺客。
遠處傳來兵甲聲,一支數十人的隊伍趕來,為首之人是禁軍副統領。
田統領上前作揖道:“弈王殿下,先去太醫署處理傷口吧。”
蕭溯將刀歸還李長寧,擺手拒絕,問道:“我的侍衛呢?”
田統領道:“東南有刺客夜襲,他去幫忙了。”
“東南?”蕭溯皺了眉頭,他覺得不對勁,如果是東南出現了刺客,那就表明他不是弗心毒牙的目標。
折華宮處在東北角,兩界相隔甚遠,如果一方遇刺附近把守士兵會分隔支援,而中間就會守衛薄弱。
東宮的守衛森嚴而嘉南殿空虛,只有一個可能,弗心毒牙的目標是小皇子!
“田統領,”蕭溯鄭重肅然開口:“調兵回防嘉南殿,保護小皇子。”
“可是陛下讓我來保護弈王殿下……”田統領遲疑,他是領了皇命來保護蕭溯的,其實也只是個由頭,真實目的是來監視蕭溯是否與弗心毒牙有勾結。
蕭溯橫眉怒目看著他,質問道:“你覺得是本王重要還是小皇子重要?他若有個閃失你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這麼一恐嚇,權衡利弊就出來了,田統領作揖告別了蕭溯就帶著人往嘉南殿的方向趕去。
這裡冷清下來,空氣中瀰漫血腥,蕭溯問身側的李長寧,“長寧,你可信我?”
李長寧先是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瞧他神情也不由正了神色。“自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