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念臉上帶著淺笑,對她的指責不以為然。
“大姑,我現在下鄉當知青,是什麼條件你們自己也看到了,我身上沒錢沒東西,有什麼餘力去看爺爺奶奶。”
老沈家的這群親戚,說是像吸血鬼可能不大好聽,可他們辦的事,就是在沈父身上吸血。
哪一回到家裡,他們不是連吃帶拿的,還會搶她的東西。
美其名曰她剩下的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回家給堂姐堂妹用。
從小到大,她不知道被他們搶去多少東西。
見到沈安念臉上的嘲諷,沈大姑頓時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氣得臉色漲紅。
她就說沈安念被二弟養得無法無天了,竟敢這麼跟她說話。
以前她爸在鋼鐵廠燒鍋爐,她媽都是紡織廠的員工,養著好幾個兒女,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家裡就沈父一個有出息的,其他的工作都不怎麼樣,三弟頂替他爸的位置,而她,頂替了她媽的位置。
三弟妹是臨時工,家裡孩子又多,是沒有幾個錢,日子也過得真苦。
二弟是他們家裡最有本事的,只要他說句話,就能改變家裡的處境。
可他卻不幫著家裡,說什麼身為黨員,要潔身自好,堅決杜絕不正之風,不允許自己家裡人走後門。
他不止不允許他們走後門,還嚴令禁止他們不能拿外人的東西。
可他也不想想,光是他每個月拿過來的那一點點糧食,那一點點錢,怎麼夠養活家裡的。
他那麼大一個領導,一個月工資有二百多塊錢,卻摳摳搜搜的每個月只給他們三十塊。
剩下的錢他留著給自個兒家裡用,把撿回來的野丫頭養成個嬌小姐,卻看著自己的侄子侄女餓肚子。
侄子侄女跟他同宗同族,身上流的是相同的血,不比那個撿來的野丫頭要親?
他卻對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比對自己的親人還要親。
你說說,這哪是人幹出來的事兒。
還有他那媳婦,也不待見他們這群窮親戚。
每回見到他們上門,那臉拉得老長,跟誰欠了她錢一樣。
他們去他家裡是拿了東西,可他們手上那麼多好東西,從指縫裡露點給他們又怎麼了,犯得上黑臉嗎。
這次他家裡落難,家裡那麼多東西,居然一點不留給他們,都讓沈安念帶下鄉來了。
想到自己的計劃,沈大姑按捺住心頭的火氣,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一坐,再慢慢聊。”
“大姑,這鄉下地方跟城裡不一樣,沒什麼飯店賓館可以坐的地方。
你要是不想在這兒聊,咱們就不聊了,你們回去吧。”
沈大姑的臉色十分難看,沈三叔更是皺起眉頭呵斥她,“你怎麼說話呢?我們剛來你就趕我們走,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沈安念撇嘴,“三叔,也不是我邀請你們過來的,而且你們動身之前也沒人跟我說呀。
不打一聲招呼就過來,好像更失禮吧,你們怎麼還好意思怪我招待不周呢?”
“你……”
沈三叔氣得上前一步,看著像是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