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念點了點頭,問他道:“從部隊退下來的老兵,沒有別的照顧嗎?”
“從部隊退下來的老兵人多,國家咋能個個都照顧得上。
縣裡頭是有說過要照顧退伍老兵,可他們不撥錢不撥糧,光靠咱們大隊,隊裡哪能照顧得過來。”
沒錢說照顧啥的,那都是空話。
要真有那意思,真金白銀撥下來,他鐵定一分錢不剩,全都發放到老兵手上。
沈安念沉默了一下,問道:“趙隊長,高山村這樣的退伍老兵有多嗎?”
“不算多,有五六個。”
“晚點你把他們的名單,還有情況都跟我說一下,我給記下來。”
“沈幹事,你記這個做啥?”
“沒什麼,我就想了解一下情況。”
趙勇石狐疑地看著她,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他就覺得她肯定是要搞事情。
這個沈幹事可真是能折騰呀。
能折騰好呀,越折騰這日子才越有盼頭。
沈安念走近,見到那個叫老高的老人家,沒了一隻耳朵,右手半邊手掌被削飛,只剩下拇指和食指兩根手指頭。
老人的面容看起來十分蒼老,不過他的目光睿智,很有精神氣。
趙勇石給她介紹,“老高,這位是公社的沈幹事,特意過來看望你。”
老高正在察看蜜蜂的情況,聞言只是抬起頭,冷淡地看了沈安念一眼。
“這大老遠的來看我做啥。”
趙勇石的神情有些尷尬,“沈幹事你別在意,老高就是這德性,你別放心上。”
沈安念沒有在意,她倒是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可比那種說一句拐三個彎的人,好打交道多了。
“我只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不會打擾你們工作的。”
老高就真沒再理會他們了,最後還是高老太請他們到家裡坐。
沈安念看了一眼屋子,是用木頭搭建而成的木屋,可以說得上是家徒四壁,裡邊什麼東西都沒有。
床上放著軍用棉被,很單薄。
她走過去摸了摸,那棉被的棉絮全都團成一團。
這都入冬了,而且山上的溫差大,夜裡涼得很,他們又是老人,蓋這麼薄的棉被,身體怎麼受得了。
“家裡沒有別的棉被了嗎?這麼單薄的棉被怎麼過冬?”
高老太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天也不是很冷,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棉衣蓋在棉被上頭,挺一挺就過去。”
沈安念聽了半晌,沒有說話。
趙勇石站出來表態,“沈幹事,這事是我考慮的不周到,等我回去跟家裡人說說,勻一套棉被過來。”
沈安念知道這年頭棉花難找,棉衣都是人手一件,棉被算得上是個大件兒,誰家裡會多出不用的棉被。
趙勇石跟自個兒這麼說,是在她面前討了好,回去他怎麼跟趙嬸子交代,說不準會鬧家庭矛盾。
“不用,你家裡頭也不富裕,哪就能隨便找來棉被,這事兒還是我來想辦法。”
“這種小事怎麼能勞煩你?”
“人民群眾的事,沒有小事。”
沈安念不想再繼續跟他談論這個話題,問道,“你跟我說說養蜂的事,你們打算怎麼養蜂?對蜂蜜有什麼規劃?”
趙勇石可被她問住了,啥叫怎麼養蜂?
養蜂不就是把蜜蜂給放出去,花期到了讓它們自個兒採蜜,還得怎麼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