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念去的第一站,是鎮子裡有名的貧困大隊——高山村。
這邊的山路實在難走,羊腸小道,路上坑坑窪窪,顛簸得她的屁股都疼了。
等她騎車到達高山村,滿頭都是汗。
村裡都是土坯房,茅草屋。
幾個灰撲撲的小孩在村口玩,小臉蛋都是灰,還流鼻涕。
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還有一個孩子套著個麻袋改成的衣服。
沈安念光是看著,都覺得那麻袋扎人得慌,孩子那麼嬌嫩的皮膚,怎麼受得了。
以前在電視上,她曾看見那種一家人攏共就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才有資格穿。
她看的時候覺得太過誇張了,不過現在看起來,還真有其事。
那些彷彿難民一般的孩子,睜大眼睛看著她,確切來說,是看著她騎來的自行車。
她去的是大隊辦公室。
辦公室是土坯房,門板上的油漆脫落,顯得有些斑駁。
門是鎖著的,辦公室沒有人。
沈安念問那幾個孩子,“我是公社的幹事,特意走訪高山村,你們能把大隊長叫過來嗎?”
那幾個小孩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目光茫然,都不知道公社幹事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們聽出,這個姐姐想要見大隊長。
那個穿著麻袋的小孩,如同風一樣跑出去。
沈安念站在樹蔭底下等人。
那些孩子不遠不近的在旁邊做遊戲,時不時往這邊看上一眼。
小孩們自以為做得很隱蔽,沈安念便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任由他們打量。
過了半個小時,高山村的大隊長,趙勇石終於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滄桑,眉心一條深深的川字紋,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大得多。
沈安念看的資料裡,這個趙隊長今年才三十多,看起來卻像四十多的人。
趙勇石本以為公社來了什麼大領導,怎麼著也該是一群人過來視察,誰知道只來了個嬌滴滴的姑娘,看起來不太像公社的人。
“姑娘,你真是公社的幹事,我以前去公社開會,怎麼沒見過你?”
沈安念拿出自己的工作證,趙勇石連連跟她道歉,“真是對不住,我沒見過你,一時沒認出來。
沈幹事一路辛苦了,快進來坐。”
趙勇石拿出鑰匙開了鎖,那辦公室看起來一點不像辦公室,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還有一個櫃子。
趙勇石見到這年輕的幹事在打量屋子,有些不好意思。
“沈幹事,咱們高山村條件太差,還請你不要介意。”
“沒關係,你跟我說一說這邊的情況。”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大隊辦公室裡備著一個暖水壺,不過水是好幾天前裝的了。
他們大隊辦公室相當於是個擺設,也就上頭來人了,才會過來坐一坐。
這些年上頭少有人過來,這邊相當於廢棄了。
他只能拿著搪瓷杯,去到旁邊的人家借水。
沈安念坐在屋裡,過了差不多三分鐘,趙勇石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杯水,還有一盤紅棗。
“沈幹事,你喝水。吃點紅棗,這棗是大隊種的,又脆又甜。”
沈安念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是涼水,估計沒有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