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忠明能夠明顯察覺到她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人。
聽說養雞場漲工資了,每個工人一個月有三十五塊,養活她和孩子綽綽有餘。
這讓他心裡有點慌。
以前李水琴得靠他的津貼生活,對他言聽計從,他一繃臉,她就能緊張半天。
現在她有本事自己拿工資,越來越不好拿捏,甚至對他開始忽視了。
李水琴洗好衣服,特意在外頭多等一陣,才進到房間裡,範忠明已經睡死過去,發出震天呼嚕聲。
看著睡得如同一頭死豬的範忠明,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對範忠明不是沒有感情,夫妻七年,他還帶自己離開那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可他太重情了,老家的那一群人都趴在他身上吸血。
她覺得要是馬大娘不回家,一直在部隊攪和他們的生活,他們遲早會走到離婚那一步。
去縣城的那一天,李水琴把洗好的裙子給穿上。
雖然已經是七八年前的衣服,可她現在穿起來,還是還挺合身。
大花二花看見煥然一新的李水琴,圍了過來,“娘真漂亮。”
李水琴穿上裙子,本來有些不自在,不過聽到兩個女兒的話,她頓時就高興了。
範忠明眼風掃過媳婦,見到她居然穿起了裙子,眼睛一亮。
結婚之後她就很少打扮了,穿得很樸素,裙子基本上不穿了。
沒想到今天這一打扮,跟年輕時候比也不差啥。
馬大娘看見她這一身穿著,拉著個臉,“都這麼一把年紀了,孩子都有了倆,你還打扮給誰看。”
“我穿給我自個兒看,我有衣服還不興我打扮,我又沒花你的錢。”
房大娘被她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她現在有錢了,真是一點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她轉過頭衝範忠明道:“你是死人吶,你媳婦這麼罵你娘,你也不管管。”
範忠明無語凝噎。
他現在能管誰呀。
老孃不聽他的,媳婦兒不搭理他,他現在就是家裡最沒地位的人。
“娘,你就少說兩句。”
他現在發現了,家裡之所以會吵起來,都是他娘先挑起來的。
人不就穿了件鮮亮一點的衣服,有什麼好說道的,她非得要說上一嘴。
馬大娘差點被他這態度氣得冒煙。
她這麼嚴防死守,為的是誰呀,還不是為了她這個沒出息的兒子。
讓他離婚他不離,不把人看緊點,難不成讓她跟野男人跑了嗎。
李水琴也懶得跟馬大娘吵,拎著籃子,跟大花二花說道:“娘先走了,你們好好在家待著,等娘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兩個孩子乖乖點頭。
範忠明也拿起帽子,“我也要回部隊了。”
他也就回來吃口早餐,沒想到家裡還能吵起來。
以他的經驗,他娘肯定會有很多話要說,他要是不走,自己耳朵得受罪。
房大娘看見他們走了,她偷偷跟在後頭。
雖然李水琴說自己要去縣城買東西,可她打扮成這樣,誰知道她要去幹什麼。
她得跟過去看著人,要是能逮住什麼把柄,說不準就能勸範忠明離婚,到時候她再找上一個聽話又孝順的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