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楊彪拿起手中的麥穗,遞向老農,“馬老,你看按這種長勢,今年大畝產量能到多少?”
“回稟縣君,今年浮麥長勢喜人,如果都如這般,每畝不會低於兩石,可能更多一些也說不定。”(一石約一百二十斤)
楊彪細細思慮片刻開口問道:“也就是說,按照往年計算的話,扣除各項賦稅,每畝地能剩餘一鈞?”(三十斤)
“是啊,今年是個豐年,應該不會捱餓了。”
老農面帶喜色,他們一戶耕種了三十畝,雖然不能吃飽,但是也足夠他們一家活下去了,似乎對於這高達近七成的賦稅沒什麼感覺。
可是楊彪此時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農民耕種所得七成被收走,可是每年國庫的收入平均下來卻不到兩,除去各項消耗,近一大半就那麼消失了。
回到縣衙的楊彪仔細思考其中之關鍵,賦稅不足除了中間官吏剋扣,最大的原因就是豪強士族大量隱瞞人口所導致。
從光武帝靠著豪強起家到現在,可以說是遍地豪強,他們兼併土地,私自畜養收攏人口,未曾編戶的百姓更是不知凡幾。
孝桓帝時期大漢的在戶人口是五千多萬,可是經過幾次瘟疫和朝局的混亂,產生了大量流民,而這些流民也就成了黑戶,或是死亡或是被豪強地主畜養,成為奴隸。
而楊彪來到此處,也經常被當地豪強邀請去做客,對他們也有所瞭解,小地主名下的佃戶就有幾百人,而大一些的就高達幾千人。
如果按照當下大漢的收稅規則來看,只有名下有地的才上交口賦算賦人頭稅以及服徭役,沒地的自然不用繳納。
如此一來許多百姓才不得不棄地而去成為流民,或者以地投名到世家豪強門下。
楊彪粗略計算了一下,僅是他治下的漁陽縣大小豪強就差不多有近一萬的黑戶人口,而整個漁陽縣的人口也才不過四萬人,如此比例,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坐在桌案前的楊彪愁眉不展,雖然在天子強勢的彈壓之下,各地豪強有所收斂,可也僅僅只是治標不治本,大漢或許可以平穩一陣,但想要取得發展,恐怕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