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呂氏用出那絕戶記以後,朱標就對這個世界的人心叵測,有了一個新的瞭解。
這世間真的有如此惡毒之人,這世間真的有如此下作之人!
朱標苦笑的拍了拍額頭,心中暗道。
“都說穿越之後要殺伐果斷,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有能耐你穿越一個,一聲令下就能決定成千上萬人的生死,看著那些人被大棒打得七竅流血,那祈求的目光,那痛苦的哀嚎,看著那些兵士衝鋒陷陣,為你而死的時候,你看你晚上能不能睡得安生,還能不能像現在一樣,沒心沒肺的安然入睡!”
朱標也曾迷茫過,但是硬下心腸處決了一眾人等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變了,從剛開始的那個,坐著軟轎在東宮轉了一個時辰的人,變成了現在這個天天滿是心事,坐在軟轎上頭都不願意抬的人。
朱標望著自己手裡的酒杯,呵呵一笑。
站起身來,伸出左手,對著星空狠狠的一抓,好像要把那萬千星辰,無盡星空,都抓入自己的手裡一樣。
這皇權,不是出入有幾個人伺候,住著高大的宮殿,也不是身邊的宮女太監,文武百官,對你又敬又怕,曲意逢迎,也不是頓頓山珍海味,那皇權是什麼?
是把握著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把握著一個古老民族的未來走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從朝堂上傳到民間,都會變成軒然大波,都會變成芸芸眾生的“命”!
什麼是“命”,是痛苦的人發出的那一聲無奈嘆息,是強壯的人恃強凌弱以後為自己找的遮羞布,是苦難的人用於安慰自己的最後一點糖,是那些皇圖霸業的成就者,大軍縱橫留下滿目瘡痍以後,發出的那一聲嘆息。
“命亦如此,天命亦如此!”
緩緩的放下了手,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望著華燈初上的太子別苑,朱標忽然笑了。
這一處僻靜的地方,今天卻最先掌燈,無數的宮女太監站在樓下,人手一盞羊角燈,這個塵封的地方也頓時佈滿了光明。
身穿金甲的東宮六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靜悄悄的摸了上來,把這棟小樓圍的水洩不通。
朱標回頭看了一眼春花秋月,二女低著頭不敢說話。
朱標也沒有責備她們兩個,只是默默的看著。
不一會兒,藍玉帶著一眾衛隊,轟然前來,左右看了看,忽然,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
“殿下萬安!”
“殿下萬安!!”
隨著藍玉的一聲呼喊,所有將士紛紛振臂高呼。
“殿下萬安!!!”
朱標站在樓上,看著下面一片火光和金甲的海洋,心中的悶氣頓時消散,狹長的眼睛精光四射,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有這些忠心的將士!有這些忠心的奴僕!孤就是命,孤就是天命!”
朱標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欄杆邊上,朗聲喝道。
“孤甚安!”
“今日大宴群臣,為上海賀!”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