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青石甬道上,父子二人並排而行。
這按照禮法來說,朱標必須要落後朱元璋半個身位,以示尊敬,可是這種規矩,朱元璋卻不喜歡,在他看來,那都是那些酸文人弄出來的規矩,孝敬是在心中,而不是在走路上,這兩個人走到一起,商量一些事兒,一前一後,說話不方便。
朱元璋緩緩的開口說道,“標兒,常家老二那裡有五萬大軍,你感覺勝算如何?”
朱標沉吟片刻,語氣輕鬆的說道,“兒子感覺一定能化險為夷,那倭寇有幾個男丁,能湊出幾萬兵馬已是不易,但是這湊出來的兵馬,和咱們大明天軍一比,那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朱元璋微微一笑,“可是咱怎麼覺著,常升那孩子不像是一個乍乍呼呼的人,這八百里幾加急,可不是隨便寫的,一定是感覺到力不從心了,才會緊急給朝廷來信,否則,就以他那個性子,應該是打贏之後把人頭給咱運回來,那才像老常家的種!”
朱標有些沉默,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但是又有些不解,“爹,那他既然感覺到力不從心,為什麼不直接給朝廷寫信求援?”
朱元璋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就說你小子太嫩,你還不信,你也說了是力不從心,而不是打敗了,他現在八百里加急送回來這個消息,一半兒的原因,是為了給自己兜底,如果打敗了,或者是有了什麼非常大的損失,可是他送了八百里加急回來,而咱卻沒有什麼動作,咱也就不好重重的責罰他,嘿,這常家的兔崽子還真是聰明……”
朱標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由感嘆常升厚黑,這看著挺憨厚的一個人,想的確實挺多。
巍峨雄壯的奉天殿就在眼前,朱元璋站在那裡,緊了緊自己的裘皮大氅,對身後的朱標又說道,“得很久之前就和你說過,別把那些個殺胚想的太好,當年常黑子是個什麼東西,咱這心裡可是太有數了,就那哥三,也好不到哪去,看著仁義,可是這心裡的小心思,比誰也不少!”
寒風呼呼的吹,朱元璋頭上半黑半白的頭髮,有幾根倔強地掙脫了髮束,在空中飄蕩,閃過了一道奇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