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從椅子上一骨碌爬起,撲通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標陰沉著臉,緩步而入,看了一眼炭火,又看了一眼,不成人形的老太監,緩緩開口道,“這個程度還是沒有問出什麼?!”
毛驤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這老太監一直伺候在小殿下身邊,如果有人給小殿下傳話,一定就是通過他,除他之外,再無旁人,可是他卻一口咬定,只是一個意外,臣………”
毛驤還沒有說完,朱標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沒審出來,繼續審便是,重大事情又是什麼!?”
原來剛才傳話的錦衣衛,告訴了朱標,毛驤有重大發現。
一提這件事情,毛驤就來了精神,從懷中掏出兩封書信,面色凝重卻不說話。
朱標看了他一眼,徑直朝門外走去,毛驤緊隨其後,到了一間雅緻的密室裡,兩封密信,恭恭敬敬的奉上。
朱標打開一看,頓時面色凝重,其中一封書信,是江夏侯周德興寫給那個老太監的,大致意思是讓他在宮中找一找關係門路,提攜一下被選中秀女的自家親戚,並承諾,無論成功與否,皆有五百兩黃金奉上。
這第二封信,正是寫給朱標貼身太監苟寶的,書信中大致意思是,那個秀女和他有些香火情,能不能提攜一下,讓她和自己見上一面,無論成功與否,皆有三百兩黃金奉上。
朱標拿著這兩封密信,面色陰沉,彷彿暴雨前夕的天空,讓人望而生畏!
其實這件事情自古以來都實屬正常,給畫工塞些銀子,讓他把圖冊上的容顏畫的貌美一些,給太監塞些銀子,拜託他在貴人的時候多提上一嘴,甚至給身邊的侍女一些好處,讓她平時有意無意多說上一些小話,這些事情都是屢見不鮮的。
但是今天這件事情,卻讓朱標聞到了一些陰謀的味道,但是這就實在不是什麼大事,就算是立馬發難,也頂多能訓斥一番罷了,頂天削去爵位…
朱標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旁邊的毛驤頓時更加謙卑了。
“查!此事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
毛驤這才鬆了一口氣,恭聲應是……
“帶孤去看看那老和尚!”
朱標可沒有忘了那位姚廣孝,那位黑衣宰相。
幽靜的長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打開。
朱標有些厭惡的捂住了鼻子。
入目之處,姚廣孝曾經油亮的光頭上,已經長起了斑白的短髮,雙目無神,整個密室空氣渾濁,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所有
牆面上,都沾滿了厚重的棉被。
老和尚就靜靜的躺在那裡,旁邊還扔著被咬了幾口的烤肉。
毛驤忽然有些緊張,側身擋在了朱標面前,朱標並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光線,讓老和尚有些不適應,半眯著眼,從地上緩緩爬起身來。
“老僧姚廣孝,叩見太子殿下!”
朱標的神色似笑非笑,盯著面前五體投地的身影,淡淡的開口說道,“把他刷洗乾淨,孤要和他談經論佛!”
“嗚嗚嗚嗚………”
趴在地上的老和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渾身劇烈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