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緩緩抬眸看她。
她一雙含著秋水的眼看著自己,明明是期待的,卻有藏不住的挫敗。
【我不相信任何身份。】
【但我相信,你的心聲絕不會說謊。】
宮尚角漠然地移開視線,“信與不信,我自有判斷,上官姑娘不必擔心我見風就是雨。”
頌年的心臟突然顫了下。
是啊,宮尚角只相信他的判斷,無關身份。
他又不是宮子羽,怎麼會因為自己是他新娘的身份去無條件相信呢?
[唉,我問的什麼蠢問題…]
新娘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名稱,他可以給自己披上角宮女主人的榮華,也可以輕易地將它摘掉。
她回想他先前對自己的幾般好,也都是帶了目的和試探的。
他多疑、理智又心思縝密,很輕鬆就佈下一個個陷阱。
而自己,便是那獵物。
可自己不過是一個在愛中長大的普通姑娘,面對這樣一個男人…
她即便放了一百個心眼子,也難敵他八百個心眼子啊!
不過頌年很快說服了自己。
[心眼子多的人也有優點…]
[至少事情看得全面,不會人云亦云,往後只要自己不做出格之事,大概率都是安全的…]
頌年對宮尚角行了一禮,“多謝宮二先生。”
宮尚角轉了身,朝著寢殿的方向走去,聲音從前方傳來,一如他這個人一般清淡,
“莫要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你今日興致,你喜騎馬,下次還是可以去。”
[算了…宮門馬場我實在消受不起…]
頌年還是道,“多謝宮二先生。”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角宮曲徑上,一路無言。
經過宮尚角的寢殿時,頌年對他欠了欠身以示告別,然後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去。
宮尚角坐在案几前,透過窗看向頌年的寢殿。
她的侍女從寢殿內走出,不出一會,拎了幾盒食盆回去,裡面裝滿了點心。
【喜吃甜食?】
這個想法幾乎是剎那劃過他的腦海。
他一愣。
【自己何時開始在意她的喜好...】
他給自己倒了盞茶,茶水滾燙,手中的茶盞舉在嘴前頓了頓,等著茶涼。
可眼睛卻又不自主地瞟了過去。
頌年的寢殿大門緊閉,再也無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