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蘇正衡作為黑鐵城的老大,雖然看不慣蘇槐這個狗兒子,但對於黑鐵城的民眾來說,他卻並不失為一個好城主。
蘇府的僱傭僕役都是高薪聘請的那些即將走到絕路的窮苦人家。
例如程小禾,便得到了一份由蘇府提供的酬勞遠超勞動價值的工作。
只需每日打掃他這個廢物少爺的院落,就能勉強維持一大家人的溫飽,並且還有結餘的錢購買母親需要的廉價草藥。
不過,溫飽也僅僅是溫飽。
母親的病越來越嚴重,若想根治,需要的銀錢便是一個天文數字。
程小禾甚至在目睹母親咳血時,想過把自己賣進青絲坊以求母親活命。
但她雖然低頭看不到腳尖,那張臉卻實在算不上什麼人間絕色,既不會歌舞,也不會詩畫琴棋。
青絲坊給她開的買身價格,甚至還比不上蘇家給她兩個月的月錢。
所以,程小禾才那麼愛錢。
所以,在蘇槐用十倍月錢跟她打賭時,她才會怦然心動。
然後成功地把自己輸給了無惡不作的蘇家變態大少爺。
篤篤篤……
“誰呀?”
扎著辮子的小丫頭透過門上的破洞往外望去,看到了門口笑眯眯地拎著兩個大包的蘇槐。
“你是誰?”
“阿彌陀佛,貧僧自東土大唐……”
“哇!爹!娘,快看,有禿驢!”
“……”
“小屁孩,快開門,我是你姐的朋友。”
“噫~我才不信!壞人都這樣說。”
“你穿那麼黑,手裡還提著麻袋,這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
“好!小屁孩有前途,司徒芷若都沒把我整無語,你一分鐘把我整無語兩次。”
“哼!”
“快開門,我真是你姐朋友……”
最終。
蘇槐在說出程小禾的名字,甚至連身高尺碼都準確無誤地報出來後,終於被那個皮癢的熊孩子放進了家門。
有客來訪。
程母在家裡翻了半天,最後還是一臉尷尬地洗了蘇槐帶來的水果招待他。
兩個滿臉皺紋的高齡老人坐在堂屋裡發呆,時不時拉著對方的手數手紋。
程父則是個黝黑的漢子,失去雙腿,無法行動的他只能靠在炕上對著蘇槐露出善意而苦澀的笑。
在這個老實漢子看來,蘇槐大概是某個喜歡自家女兒的富家少爺。
只是,自家這種情況,難免拖累女兒,多半是要被嫌棄的。
他在打量蘇槐時,蘇槐也在打量他。
尤其注意到了他額頭幾道粗獷的傷疤。
那些傷疤的位置很微妙,要麼是從高處跌落磕破,要麼就是自己撞出來的。
很難想象這個中年男人在把頭嗑在冰冷的牆上時內心有多麼地絕望。
昔日裡家庭的脊樑突然折斷,成為了拖累,他鼓起勇氣想結束自己的生命,減輕家人的負擔,但在聽到小女兒的哭聲,妻子的哀求後,那些勇氣便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