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德公公辛苦了。”
“不敢、不敢,伺候娘娘是奴才分內的事,郡主請。”
宋初語覺得姑姑老了一些,氣質卻溫和下來,像是一個後宅大院裡普通的老太太了,沒了昔日朝堂上的鋒利,甚至再站到姑姑面前,她心裡也沒了每次見到姑姑時的小心翼翼和怕行差踏錯的小心。
宋初語為此刻的心境,尷尬、不安,一朝更迭,是千百年來短短不過十幾載的榮光,掌權的人最終都會散去,唯有宮殿樓宇見證這一代一代人的更迭。
宋初語跪下來:“侄女參見姑姑,姑姑萬福。”
德公公慌亂不矣,郡主懷著身孕呢,怎麼能隨意就跪,嚇的也急忙跪在郡主身側。
太后神色溫和的嘆口氣:“你這是做什麼,我這裡還差你一跪,都愣著幹嘛,還不扶你們主子起來,不為自己著想也不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起來。”
宋初語順著如意的力道起身,目光一直在姑姑身上,柔軟的笑了:“姑姑……”依舊是做女兒家時,與姑姑撒嬌的語氣。
太后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怎麼也想不到往日有點任性、高傲的小丫頭,走到了這一步,這是她讓她跟在身邊學習時,也沒想到的局面,誰又想的到呢,她的心竟也不止在大夏:“坐吧,德公公一把年紀了,經不得你這麼嚇,肚子也六七個月了吧?”
宋初語走到姑姑身邊。
德公公帶著殿內所有人出去,給姑侄留下空間。
“嗯,還算聽話。”
太后看著她越看越感慨,她真的是一夕之間就長大了一樣:“你和他怎麼說,誰稱帝?”帝位總不能一直懸著,元夏朝已經深入人心,高位上竟然還沒有一個帝王像什麼樣子。
宋初語坐在姑姑一側,神色亦異常放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內閣掌事,一切有條不紊,我們不動,他們反而更謹慎做事,有沒有皇上都一樣。”
太后蹙眉瞥她一眼,突然開口:“你想稱帝?”
“侄女可沒說。”宋初語語氣淡淡的,依舊十分放鬆。
太后卻在她身上看到了幾分上位者才有的模稜兩可:“你沒說可就是那麼做的,女子稱帝,縱然上去了,也有人想著彈劾你,即便被壓下去了,也有以次做文章的人,現在這樣的確沒什麼不好,堵了一些人的嘴,你也依舊在這個位置上。”
“想說的人自然會說,我坐不坐上帝位他們都會說,我只是覺得,只要我不明著坐上去,下面的人想指責女官的時候就要顧忌我的立場,總是一件好事。”
太后想到此,覺得自己真的老了:“難為你想了這麼多。”
“只是試著走而已,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太后聽著初語的話,想不起侄女是什麼時候變的,對她自己婚事的堅持時,還是挪用國庫時,反而是她這個老婆子,還把她當孩子:“清遠那孩子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