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間的華麗馬車上綴著安國公府的標緻,四匹腳踏白雪的棕色駿馬並駕齊驅,單是一匹拎出來,已是上京六品官員一年的俸祿,更何況有四匹同列。
莊嬤嬤恭敬的掀開車簾:“郡主,可是要回府。”
“去長亭街。”
“是。”
車架緩緩駛離,行人才漸漸又行到中間。
……
髒亂的城西區,林清遠壓住湧到胸口的腥甜,將人高馬大的男人按進糞坑裡,嘴角輕蔑上揚:“清醒了!”
屠戶奮力掙扎:“唔,唔……”
婦人打扮的少女怔怔的看到這一幕,臉上的淤青觸目驚心:“林哥哥…… ”她沒想到,時隔多年,她能再見到他,不遠萬里救她與水火,如果當初……
“要活的還是死的。”林清遠彷彿在說事不關己的話,消瘦的手掌緊緊壓著男人的脖子,隨時能折斷。
大漢掙扎的更加用力。
少女軟軟的倒在地上:“但憑……林哥哥做主。”
咔嚓!
慘叫聲戛然而止。
……
林清遠知道自己是臭水溝的老鼠,卻有點不認命的執拗。
小時候,別人掏糞,他鑽學堂狗洞。
別人耕地,他在沙子裡寫字。
人人笑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他也笑自己賤命一條卻想逆天。
可他不敢停下來,下毒、暗殺,想他死的人太多,他要帶著母親走出來,就不能停下來!
林清遠轉著手裡的摺扇,身形修長,身體卻沒個正行的靠在博古架上。
一身粗布短衫,一看就買不起這裡的東西,語氣卻絲毫不見窘迫:“這把摺扇也太貴了,你便宜點賣給我,當結一個善緣。”
跟你結什麼善緣!掌櫃的被吵的頭疼:“五百文,一文不能少。”這年輕人,每天都來,雷打不動,他文房樓就沒賣過這麼便宜的東西,若不是年輕人看起來不像腦子有問題,早打出去了。
林清遠陪著笑:“這樣,三百八十文,我二話不說,直接拿走。”
“你直接把我拿走得了!走,走,別搗亂!”
女子的聲音緩緩響起:“掌櫃的,三百八十文給他吧。”
林清遠回頭,透過博古架的縫隙,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女子,一襲雪雲紗的長裙,襦裙上金線環繞,走動間熠熠生輝,手腕上的掐絲手鐲雕刻精美,巧奪天工。
粉白的臉頰如上好凝脂白玉,眼睛比明月耳襠還要好看。
林清遠愣了一下,滿室的珍寶成精,都襯不起她一絲容貌。
林清遠移開目光。
掌櫃的早已恭敬的上前:“小的見過安國郡主,安國郡主福壽康澤,平——”
“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回郡主 ,好了好了,郡主樓上請。”
宋初語上樓,自始至終沒往少年站的地方看一眼。
林清遠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手裡的摺扇放回博古架上,神色悠悠,他雖不覺得自己多出眾,可也沒有透明到不值得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