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好像很兇,很殘忍,我……”
想到了夢境裡血肉模糊的場景,哭腔在喉嚨裡打轉,“我好怕。”
“別怕。”
少年輕聲誘哄,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下午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心理科。”
到了醫院。
神經內科和心理科的專家給出的診斷結論是,葉芝嫿之前頭部受傷,加上那些記憶可能對她有著很深的負面影響,應激反應讓她內心深處排斥這份記憶,大腦皮層抗拒回憶。
按理來說,在那場雪崩過後三週左右就能想起,可如果往昔記憶太過悲慘,就會一直拖延。
永遠想不起也有可能。
但如果良性誘導,比如重複失憶前甜蜜輕鬆的約會、經常光顧之前去的場所,再輔以藥物和輕音樂、按摩,有很大概率在回想起過去記憶的同時,淡化負面記憶帶來的創傷。
“好,多謝醫生了。”
祁慕白笑著十指緊扣著她的手,拎著藥物帶她去超市買了一堆各種水果淡香的按摩精油。
還有那種軟軟的氣囊軟梳子,按摩頭皮的、蠟燭香薰,甚至還買了很多MV唱片。
???
這大男人要給她做芳香療愈?
“晚上我去你工作室給你按按背。”
他唇角翹起溫柔的弧度,“寶貝不讓同居,我只能偷摸著給你服務了。”
葉芝嫿情緒有點複雜,按理來說夢裡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反目成仇。
現在他竟然要被這個惡人療愈?
說出去鬼都不信。
*
江北第一拘留所。
銅色牌子在夕陽下反著光,一個寸頭膚色黝黑,穿著橘色勞役服的少年在獄警的指揮下,漠然地跨出了冰冷的鐵門。
“1739號,所內表現優秀,上級准許提前出所。”
警官拍了拍他的肩,看他年紀輕又被人矇騙,不忍心地勸道:“小夥子,你還年輕,一時不辨是非被有心人利用,望你今後好好走上正途,重新改造。”
夕陽的薄暮打在他略微消瘦佝僂的脊背上,臉部輪廓深而硬朗,原本的意氣風發年少輕狂早已煙消雲散,他頹靡地笑了笑,目光蒼涼:“謝謝警官,我會的。”
警察離開後,向來不抽菸的他去隔壁小賣部買了包煙。
靠在樹蔭下蹲著抽了起來,白霧纏繞間,頹廢又荒涼,原本澄澈的眼睛渾濁而不滿了紅血絲,看不清表情。
走到馬路里走來一對背影熟悉的男女。
男的溫柔斯文,手上拎著超市採購的物什,女孩眉目溫婉,笑容明媚,蹦蹦跳跳的樣子讓陳遙有一瞬間的恍惚。
然後是侵蝕肌膚般透心骨的寒涼。
他用樹皮揩了揩手指,從袖帶裡取出一沓一寸祁慕白打印照。
少年精緻斯文的面孔上,被圓規戳了無數個針孔,密密匝匝的針眼遍佈,令人膽戰心驚。
他將指縫的菸蒂湊近照片,直到祁慕白那張臉被燃燒殆盡時,他寡薄的唇畔才緩緩露出一抹笑——
祁慕白,我等著,你被搶了心頭摯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