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心痛地摸著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腫塊,一圈圈的紅窟窿,褐色的膿水流淌出,極為可怖。
“你瘋了嗎!明明傷口還有一天不沾水就能恢復,為什麼要下水去救她!”
祁慕白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一把揪起她的衣領,眼裡是赤裸的寒意:“要是葉芝嫿有半點事,或者落下了什麼後遺症,你給我等著。”
灌木叢的尖刺扎入肌膚,林碧如整個人狠狠跌進了花壇裡,她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上脊背,可,卻輕笑出了聲。
“祁慕白,你到現在都沒殺了我,不就說明你心底對我還有一分心疼和不忍嗎?”
她摒住呼吸艱難爬了起來,笑得詭異又動人,就憑她和祁慕白同樣的偏執病態,她覺得祁慕白就絕不會對她痛下殺手。
——同病相憐是人的本能。
“讓你死太便宜你了。”
冬日的陽光下,林碧如呆呆地看著少年眯起了眼,溫柔又無害,“別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讓芝芝怕我。”
“你要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麼小動作,我多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碧如腳步虛浮,心脾胃跟著氣血上湧,差點跌倒。
……
刺鼻的消毒水和滴滴滴的醫療器的聲音。
……她沒死?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護士的說話聲:“患者吸入肺部水量較少,留院觀察8小時,沒什麼異樣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有人給她做了黃金時間的緊急搶救嗎?否則以當時的情況——”
護士搖了搖頭,“恐怕凶多吉少。”
她走後,葉芝嫿緩緩睜開眼。
“怎麼樣?好點了嗎?要不要吃了點東西?”
季燃正拎著她最愛吃的米線走了進來,聽到動靜門外坐著的衛薇和祁翩然全都進了屋。
“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葉芝嫿睫毛顫了顫,怔了幾秒才接受了自己還留在人間的事實,囁喏著嘴唇,“誰救了我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嗆了不少水的原因,她聲音啞得不行。
衛薇搶過話頭,笑道:“當時你都神志不清了,多虧了夏野和江川兩位大哥送你來醫院。他們回去了,你想謝休息好再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