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槍決的那天,又到了一年蕭瑟的秋。
陳家的別墅被查封,所有資產全部依法上交國家充公。
當警察問臨終前還有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時,他只說了想見一個人。
葉芝嫿收到消息的時候,枕在祁慕白的腿上,看著一部懸疑電影,享受著難得的週末假期。
少年倚在沙發上,正把一顆顆剝好的葡萄投餵到她嘴裡,還時不時舔去她唇邊的汁水水漬。
她回絕了好幾次,可陳遙依舊執著地懇求她見一面。
甚至連警方都來勸她,覺得陳遙無依無靠,見一面也算是了他臨死的心願。
“不想去,就不去。”
祁慕白睨著她的微表情,撫弄著她的頭髮,“看你。”
她內心升騰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並不是心痛,更多是何事秋風悲畫扇的淒涼,“去做個了結吧。”
和16歲戀慕過那個少年的葉芝嫿,說告別。
因為刑場太過血腥荒涼,祁慕白怕影響葉芝嫿的心情,只同意她在監獄見面。
警方那邊一口應允下來。
……
那天是個陰天,風沙很大,陰雨綿綿。
陳遙戴著手銬被押坐在看守所內,頭髮早已剃光,穿著橘色的獄服,雙目死氣沉沉,如凋零的落葉,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蒼涼。
在看到門口一道抹熟悉的倩影時,他眼前一亮;
又在看到旁邊那個男人時,自嘲地垂下了眸光。
在警方的示意下,葉芝嫿深吸一口氣,坐在了一牆之外。
“你……有什麼想跟我交代的嗎?”
葉芝嫿拿起會見電話,聲音清清泠泠,淡漠到了極致,也無情到了極致。
像是兩人幾年的糾葛全都煙消雲散。
統統沒發生過。
陳遙死死盯著她,試圖在她臉上勘查著她心痛、不捨、糾結等多餘的情緒。
可是沒有。
她平靜得像是在旁觀一個局外人,一個企圖攪壞她幸福的惡人。
“……嫿嫿。”
他聲音沙啞,眼球佈滿了紅血絲,發出卑微地乞求,“如果沒有祁慕白,你會跟我在一起嗎?”
如果沒有他。
會跟我,在一起嗎。
會給我幸福嗎。
葉芝嫿眼睫輕顫,答得斬釘截鐵:“不會。”
陳遙突然失控地狂笑了起來,好似瘋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著笑著就開始瘋狂咳血:“你撒謊!”
“嫿嫿,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不會說謊,你每次說謊睫毛就會不自覺地發抖,多少年了,你這個小習慣還是改不掉。”
“你還記得嗎?高一剛開學,你逃了體育課去畫室畫畫,被班主任老王當場抓住,你騙他說肚子疼去醫務室了,還當場給老王演了一段快要不行的樣子,你差點露餡還是我給你打的掩護。當時我就覺得你好可愛,你可能已經沒印象了,但,那天是我對你心動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