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去要飯,回來分給他吃,他給我講了好多江湖故事和規矩。
可沒多久,他不見了。
三個月後,京城落了初冬第一場雪,聽說他死在了看守所裡,我很傷心。
後來我才知道,老人綽號老王爺,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賊王!
他並沒有教我什麼,卻是我的啟蒙老師。
不知不覺,我成了一個賊。
江湖有暗語:西北玄天一枝花,橫葛藍榮是一家;雖然不是親兄弟,誰也未曾分過家。
其中:“榮”,稱之為榮行,也叫小綹門,就是我這個行當:
賊!
江湖黑稱[老榮]。
京城叫佛爺,天津衛叫小綹,上海叫賊骨頭,川省叫賊(zúi)娃子,浙南叫綹仔,當陽叫偷不佬……
在東三省,普遍叫小偷、鉗工或扣皮子。
我沒有團伙,也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師傅。
少管所、收容站和拘留所就是我的學校,裡面那些賊都是我的老師。
我給他們洗腳、捶背、按腿、值夜,卑微的像孫子一樣。
甚至還不如孫子。
孫子在家裡有人疼,我沒有。
他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從來不把我當人!
進去的次數越多,我的嘴就越甜,也越會來事兒。
扒、劃、鑷、夾、掏、抓、套……偷的方式千變萬化,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的手藝也越來越好。
[摘掛],包含兩種扒竊手段。
第一種很低級,指的是在火車上,小偷故意將自己的衣服掛在乘客衣服旁,以拿自己衣服為幌,趁機取走乘客衣服中的財物。
第二種,則是榮門難度最高的技術活!
指的是光天化日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摘下別人脖子、耳朵以及手腕上的金銀首飾和名錶等等。
這種技術,必須是經驗豐富、手藝精湛的老扒手才能做到。
而我在十九歲以後,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知覺及直覺,都已是出類拔萃,[摘掛]手法出神入化!
老王爺曾經說過:偷,是會上癮的,一上癮就以此為樂了。
我不否認他的說法,這個行業確實是這樣,尤其第一次出手,緊張、惶恐、刺激、興奮……像初夜一樣。
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沒癮,只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