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養父母竟然都沒了。
這就讓人想調查她的身世,都犯了難。
“不好意思。”我說。
她用力搖了搖頭,抬手擦了擦眼角,“沒事兒,四年多了,我就是這個命了!”
“別這麼說……”我安慰了幾句。
太陽開始烤臉,我問她在哪兒住,她說和同事合租的,是個大雜院,不遠。
她又問我在哪兒住。
我說就在前面柳蔭街,過去看看?
她站了起來,笑道:“改天吧,我得趕快回去了,不然上班該遲到了!”
“那行,哪天來家裡,哥給你做好吃的!”
“嗯!”
我把電話號碼留給了她。
她走了,邁開長腿,倒退著和我擺手再見,臉上都是微笑。
布丁搖晃著粗大的尾巴,一步三回頭。
虎子嗚咽著,不住地用下巴懟我,怪我破壞了它的好事。
我沒心情搭理它,點了根菸,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人群中,這才往回走。
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發酸,胸口也堵得慌。
二丫沒死,我真開心。
可為什麼又高興不起來呢?
兒時的兩小無猜,如今卻只剩下了各懷鬼胎,彼此似乎熟悉,卻又感覺十分陌生。
如果她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該多好。
如果她不是西安孫氏三兄弟的人,不是樑上的蒙面女孩兒,我一定會接她回家,餘生像對親妹妹一樣。
我會親手為她穿上嫁衣,再奉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我會祝福她永結同心,餘生幸福到老。
可殘忍的是,人生從來就沒有如果,只有後果和結果。
過去的不會再來,真回來的……
也不會完美。
人生從來不售回程的車票,走過的路只有痕跡,傷過的人只剩下遺憾。
如果還有一絲感嘆,終究也會隨風飄逝。
有些真像沒那麼美,它不會在某一天破繭成蝶。
相反,它更像是從骨縫裡長出來的癰。
終有一天,它會刺痛、鼓起、穿破皮肉,流出淡黃的膿水,噁心的讓人作嘔。
二丫,也就是寧蕾,她就是那個蒙面女孩兒!
今天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接近我而已。
她恨我!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恨我,因為看到那個怨恨的眼神時,孫家三兄弟還沒死。
是怪我把她放在了派出所門口嗎?
可那年我才11歲,儘管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一些,可畢竟還是個孩子。
虎子老實了,默默地陪著我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