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這貨打架不行,手裡有槍要好一些,如果被發現,能囫圇個跑出來就行。
我倆靠著牆坐下。
我取出泡過麻油的衛生紙,擦著臉上的易容妝。
“老疙瘩,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我問他。
“喜歡!”
“真的?”
“對呀!四海為家,行俠仗義,想想都他媽熱血沸騰!”
我呵呵笑了,這貨是看武俠片上頭了。
“哥,”他又說:“大腦袋和我說過了,我覺得挺好……”
“啥?”我問他。
這傢伙以前一口一個“小武哥”,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跟著大腦袋喊起了哥。
“俠盜啊!以後咱們就是三人行動小組,就像加里森敢死隊一樣!不對,是佐羅……”
我笑呵呵聽他說著,思緒卻越來越遠。
俠盜。
所謂俠盜,真就會有好下場嗎?
正路上瞧不起,道上的人更容不下。
俠與盜,本來就是相悖的。
單是“俠”,都容易好心辦壞事,萬一資助的人未來犯罪,豈不是助紂為虐?
再說“盜”,怎麼能保證被盜之人,一定是十惡不赦?
就像這批黃金。
那人的所謂身份,無非是靠我的經驗判斷出來的。
可經驗就一定準?
不得不否認的是,有時為了拿下一頭“肥羊”,我們很容易自欺欺人……
轉念又想起大腦袋的話:
總得有人去做!
這是個樸素的道理,世間事,哪能非黑即白?
他說的對,有時明白的越多,越會束手束腳,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人生不過匆匆百年,哪兒的黃土不能埋人……
老疙瘩壓低著聲音,還在絮絮叨叨:“有時候吧,我挺慚愧的,自己一不能打,二又沒什麼手藝,真怕拖累了你們……”
我扔掉了油紙,用手絹再仔細擦乾淨,隨後摟住了他的肩膀,“傻小子,你有眼睛和腦子,這就夠了!”
唐大腦袋進去已經有二十分鐘了,裡面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說曹操,曹操就爬回來了。
圍牆上窸窸窣窣。
很快,他就順著飛虎爪的繩索落了地。
聲音明顯十分興奮。
一邊收著飛虎爪一邊說:“哥,就在這兒呢,那老頭是不是個子不高,挺瘦的,頭髮半長不長,臉上的皮像沙皮狗一樣……”
我愣了,這說的是什麼呀?
老佛爺身材矮胖,又是個光頭,怎麼到他嘴裡成了沙皮狗?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快說說,都看到啥了?”
“疼疼疼……”他叫了起來,“輕點兒!”
我連忙鬆開了手,情急之下,力量大了一些。
“那個韓五和你說的沒錯,這老頭確實被關在了一個大鐵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