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肯定就是九叔了,真是好人,感謝帶這些小傢伙來改善伙食,咱們吃飯吧,我看菜都快涼了!”我笑的真誠,正事兒一句不提,裝傻充愣。
“對,人是鐵,飯是鋼,咱們吃飯!”金老九大手一揮,十分豪氣。
我注意到,他右手少了根小拇指。
傳言他曾是南下支隊的小嘍囉,因為偷了一個賣雞蛋的十塊錢,黃瘸子知道後將他毒打一頓,命令他將錢還回去,最後還斷了他一根小指以示懲戒。
從那以後,所有人都喊他金小九。
他被判了三年,1988年出來後,在道上越混越有排面,小九漸漸成了老九,近幾年又成了九叔。
我把青青抱上了椅子,坐下後幫她擦手,從容不迫。
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我:成年人的事兒,先看動機。
這些人的心思無非就三點:
一,拉攏自己入夥;
二,用這些孩子逼自己給他們幹活;
三,眷養小毅他們,放出去給他偷竊。
事已至此,不能瞎了這頓豪華宴席,也讓小傢伙們好好吃一頓。
不吃白不吃!
我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塊鍋包肉,大快朵頤。
味道不錯,確實有些涼了。
師爺端著一瓶孔府宴過來了,我笑道:“抱歉,我不喝酒!”
說這話時,我嘴裡還在嚼著溜肥腸。
“那能呢?”他臉上始終掛著笑,“春天的時候,我還見你在一家串店自斟自飲。”
“我只自己喝酒!”
師爺臉色難看起來。
金老九打圓場:“算了,既然小老弟不喝酒,那就多吃菜!”
我清楚地看到,師爺眼裡閃過一絲凌厲,二話沒說,拎著酒瓶子回去了。
我暗自好笑。
這些人,還真把他們自己當盤菜了,我壓根兒就沒瞧得上他們!
人再多,也是烏合之眾!
七個孩子像小豬一樣,很快就吃的撐不下了。
金老九吃的不多,笑眯眯地看著這些孩子,慈眉善目。
“小武,今年多大了?”他問。
“可能……二十五吧!”說著話,我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張餐巾紙,幫青青擦了擦嘴邊的油漬。
“好吃嗎?”我低下頭問她。
“好吃,就是吃不下了!”小丫頭用力點著頭,眼睛又飄向了飯桌上的那些菜,明顯捨不得。
“可能?”金老九悠悠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是在可憐我,還是這些孩子,看著他說:“九叔,還剩這麼多,能不能讓孩子們打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