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蹲在了地上,好半天,發出了一聲嘶吼:“青書——!你可疼死我啦——!啊——!!”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喊破了嗓子。
隨即,嚎啕大哭起來。
我長舒了一口氣,能這麼吼出來最好。
既然叫出了霍青書的名字,說明她接受了這個現實。
我鬆開了她的手腕,她坐在地上,哭的聲嘶力竭。
我不是醫生,更不會治病。
可我懂人心,作為旁觀者,看的清楚明白。
不否認陳躍東也好,陳子璐也罷,他們都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否則姐弟倆年輕時,不會一個跑去偏遠的陝北支教,另一個當兵上前線!
可即使這樣,家世也在這兒擺著呢!
馬上就要結婚了,卻突發變故,一般人確實受不了這個刺激。
但這事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絕大多數人悲傷過後,還得繼續活著,因為他們揹負著太多責任和生活壓力。
可陳家不行,他們都太愛這個小公主了,陳躍東更心疼姐姐。
所有人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甚至一句重話都不敢說,一切都依著她,甚至不惜在這大京城裡,給她蓋了兩口窯洞,讓她活在夢中。
陳子璐沒瘋,她只是不敢、也不想接受現實,於是下意識自我催眠,將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
所謂沉痾用猛藥,其實很簡單,就是罵醒她!
別人捨不得罵,我來罵!
此時的陳子璐哪裡還有之前淡雅的形象,坐在那裡,鼻涕都淌過了嘴。
“是我不好,我應該攔住你的,是我不好……”
她邊哭邊說。
我不想勸她,就讓她哭個痛快吧!
“璐璐……”這時,門外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聲音洪亮、顫抖。
我不由一驚,連忙看了過去。
就見敞開的木門處,站著一位中等身材的白髮老人。
老人清瘦的臉龐,滿是關切,這張臉太熟悉了,曾經每天七點的新聞裡都會看到。
攙扶他的,正是陳躍東。
兩個人的身後還有七個人,其中五個小夥子看形象氣質,應該都是警衛。
另外兩個人穿著白大褂,是保健醫生。
剛才罵的太投入,陳子璐的哭聲也干擾了自己的聽力,竟然沒有察覺他們過來。
“爸?!”陳子璐起身跑了過去。
噗通!
她跪在了老人身前,哭道:“爸,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傻丫頭……”老人撫摸著她的頭,老淚縱橫,激動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後面兩個醫生明顯緊張起來。
陳躍東抹了兩把眼淚,伸手攙起姐姐,小心翼翼地問:“姐,你都想起來了,是嗎?”
陳子璐哭聲又大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弟弟,“東子,你怎麼就不勸他呢,怎麼不勸他……”
說著,一隻手用力捶著陳躍東的後背。
後面的警衛和大夫也無不落淚。
我走了過去。
誰知還有幾米遠時,兩名警衛就繞過陳老,擋在了我身前。
陳躍東喊:“小李,自己家人,用不著!”
兩個警衛這才抬手敬禮,退到了兩側,我走了過去。
陳老目光炯炯看著我,沉聲道:
“小子,罵的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