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川一張嘴,我不禁笑了起來。
讓我扮成他還真是沒毛病,這小子,一嘴的東北腔!
雖說全身的名牌,可坐在那兒的姿勢、說話的語氣,這就是個典型的龍省小鎮社會混子。
這副模樣,能做一家藥企老總?
他說了很多,葉力學幾乎沒再說話。
情報部的李艾艾入了鏡,給白曉川端了杯咖啡。
都是我的學生,所以我很熟悉。
“說說你的父親吧!”葉力學說。
“別他媽和我提他!”白曉川面部有些抽搐,“葉警官,你知道我最恨誰嗎?”
看來他還以為這些人是警察。
也沒等葉力學說話,他接著說:“穆舒陽!就是我那個有血緣的親爹!”
“我賊恨他!”
“我一直都想問問他。”
“我第一天上學的時候,他在哪兒?”
“我被街頭那些小混混按在地上踢的時候,他在哪兒?”
“我媽在市場賣菜,我姥每天糊火柴盒,我一星期都吃不上一頓肉的時候,他又在哪兒?”
“沒人繼承家業了,想起我來了,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臉上已經都是眼淚了。
“還想讓我改姓?不可能!!”
“你們可以告訴他,沒錯,我就是愛他的錢!我從來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接受他!!”
嘶吼過後,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兩隻眼睛異常空洞。
這一霎那間,我甚至覺得他已經死了。
“白曉川同志,”葉力學聲音柔和,“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公安系統的人,這次找你……”
他說的有些隱晦,但只要不傻,也能聽得懂他什麼意思。
白曉川的反應十分激烈,堅決不同意。
幾個工作人員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尤其是李艾艾,說起了當年那些默默無聞的地下工作者,直到把白曉川說紅了眼睛,終於同意了。
四十分鐘了,電視裡的白曉川還在唾沫橫飛。
從他的個人喜好,到進公司後的眾多事情,人際關係,都說的清清楚楚。
我不禁嘆氣,或許他會繼承這偌大的家業,可骨子裡還是個自卑的可憐孩子,也正是因為曾經的那些經歷,他才將自己包裹起來,渾身都是刺!
我一直在觀察他的臉。
說起小時候的事情,儘管很苦,但他嘴角的笑意是真實的。
包括兩年多以前,初到公司,在各個部門的那些人和事,他都沒有說謊。
接著,他說到了集團以後的事。
他說自己剛到集團,那些個老傢伙都看不上他,越是這樣,他就越跋扈!只有總裁徐韜徐大哥非常照顧他……
看完這段兒,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鏡頭前,他一再強調徐韜對自己如何好,可他在說謊!
當他第一次提到“徐韜”這個名字時,嘴角下意識揚了一下,這是輕蔑的表現。
儘管這個動作十分隱蔽,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另外,他愛重複某些語句,這也是說謊的表現。
而且語氣有些過分地平和、緩慢,說明這段話是事先準備過的。
為什麼會這樣?
我按下了影碟機的暫停鍵,把徐韜的資料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