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下巴眼神飄忽起來,嘴角抽搐了幾下,眼神落在了手腕的手銬上。
他兩隻手各銬著一副手銬,分別銬在鐵椅的小桌板上。
他不看我,聲音有些抖,“我~~我喝了,我想喝水。”
我回過身,見審訊桌上有個紙杯,旁邊還放著一個鐵皮暖水壺。
走回去,往紙杯裡到了些水,暖壺不保溫,水都是涼的。
大下巴端紙杯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水都灑出了一些。
“相信我,我能救你出去!”我說。
他低著頭,慘然一笑,“晚嘍——”隨後伸長了脖子,猛地一下,就把紙杯裡的水倒進了嘴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喝水的這一瞬間,我感覺好像哪兒不對,於是揚手就抽在了他手上。
啪!
紙杯掉在了地上。
“別喝,吐!快吐……”我喊了起來。
晚了!
果然是晚了!
大下巴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
那模樣,像極了菜板上的活魚。
呼——呼——
這聲音十分可怖,就像用了幾十年馬上就要散架的破風箱。
緊接著,他坐在鐵椅上的身體突然伸得挺直,上身朝後用力撞擊了兩下……
砰!砰!
這兩下,彷彿用上了他這一生所有的力氣。
然後,就嚥了氣!
從喝下水到嚥氣,連十秒鐘都不到。
上當了!
我下意識拔出了大劉的手槍,邁出一步又站住了。
審訊室沒有窗戶,只能走門。
冷靜!
如果和自己想的一樣,這就是個連環局!
這個局,應該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
二胖,也就是許副局長,他和大老張的矛盾由來已久,私下裡應該比同事們看到的更惡劣!
於是,他找到了身患重病的大下巴。
許二胖做了多年反扒,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團伙都十分熟悉,和各個區當家的甚至稱兄道弟。
大下巴得了食道癌,反正也是死,就接受了許副局長的好處。
於是,大老張死了。
可我還活著!
我不死,許副局長肯定寢食難安,於是佈下這個局,等著我來自投羅網。
大下巴喝下那杯水,知道自己肯定得死,所以才會那樣恐懼……
而我為了給大老張報仇,打暈了專案組人員大劉,易容潛入分局審訊室毒死嫌犯,紙杯上還有我的指紋,又是被當場拿下,真是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