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靜,不僅僅是要安靜,那是一種無慾無求的狀態,自得其樂。
這和被生活所迫,完全是兩種不同心態。
剛拿起120號汽油壺,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開鎖聲,就像小耗子一樣。
鎖開了,但裡面的插銷很結實。
他肯定是無奈了,於是,門又被敲響。
瞬間,心不靜了!
我牙根兒直癢癢,真想出去把他按雪地裡好好捶一頓,想想又算了,這麼冷的天,一會兒就走了。
可我又一次失策了!
接下來,這三下敲門聲就像定了時一樣,隔一分鐘就會響起來一次……
我一直忍著,拿起小刷給零件做初洗。
沒等做第二遍精洗,猛地想起還燒著水,慌忙往陽臺跑。
奶奶的,就剩下小半壺了,灌到暖瓶以後,又接了一壺燒上,一會兒我想泡泡腳。
咚咚咚!
受不了了,我拉開插銷,猛地一下打開了門。
一張大臉出現在我眼前,眼眉和睫毛上都是霜,看著像聖誕老人一樣。
還有快過河的兩條大鼻涕,彷彿凍住了,晶瑩剔透。
“大哥~~~~”他的聲音像頭小綿羊,“不、不行了,我要凍死了……讓我住店,你、你、你得給我錢哪?”
“你他媽連住店錢都沒有?”我問。
“沒~~~~~真沒有~~~~~兒唬~~~~~~”
兒唬的意思就是:騙你的話,我是你兒子!本想捶他一頓再扔遠遠的,可看到眼前這副慘樣,又下不去手了。
“你他媽……”我罵了一半,“進來吧!”
“哎~~~~”
進屋後,他坐在沙發上還不停哆嗦。
我用白瓷壺衝了一把猴王茉莉,給他倒了一杯。
“喝吧!”
看他端起了茶杯,我知道這表是不能繼續修了,於是拿起牆角凳子上的搪瓷盆,去接洗腳水。
端回來放在沙發前,本想坐下脫鞋洗腳,可看他那副樣子,又於心不忍。
我用腳踢了踢盆,“泡泡腳,一會兒就熱乎了!”
“哎,謝謝小武哥!”
他倒是不客氣,放下茶杯就開始脫鞋,一隻襪子還是破的,大腳趾不安分地探頭探腦。
我給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慢慢喝著,“我記得你說比我小兩歲?”
“嗯吶,我74年的,屬虎!”
“你家韓甸的?”
“嗯!”
“父母都在?”
他沉默起來,我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