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髒的沒法看,亂蓬蓬的頭髮和鬍子都連在了一起。
身上的破衣服油光鋥亮,人還沒到跟前,味道先竄進了鼻子裡。
“小哥,舍兩個錢花!”拄磚頭的漢子抬著眼皮看我,說話的聲音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有些鬱悶,本想等這二位幹完活再過去,沒想到還是要到自己身上了。
兩個人直勾勾地盯著我。
似乎下一秒不掏錢的話,就要撕吧了我!
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只要遇到“要門”的人,我都躲著走,不是怕他們,是厭煩,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尤其眼前這種的,要飯就像明搶一樣!
另外,這趟線兒以前是胡平凡的,這二位乞討方式又和他們如出一轍,很可能也是[關帝廳人馬]。
此時的我,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少年。
西安那邊一團亂麻,大腦袋他倆又被綁了票兒,一堆事情還沒解決,真不想節外生枝。
所以儘管他們的態度讓我很不爽,還是在褲兜裡摸出了一張五塊錢,遞給了拄著磚頭的漢子。
他沒接。
我眼角微微一縮,嫌少?
他嘿嘿笑了:“小哥一身好葉子,這是打發要飯花子嗎?”
我被他氣笑了,“那你以為自己是誰?”
兩個人的臉都沉了下來。
拄拐的老頭往前走了兩步,堵住了我要走的路。
火車晃晃悠悠,鐵軌“咣噹,咣噹!”
我懶得再和他們墨跡,說道:“想啥來啥,想吃奶來了媽,想孃家的人,孩子他舅就來了。”
兩個人臉色都是一變。
我說的是東北匪話,原因是這人一嘴的東北口音。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遇到同行的意思。
這漢子兩隻手離開了磚頭,坐在地上還挺穩當,朝我拱了拱手:“[頭道杵]就遇到了[裡碼人],既然是[來河子],就甩個蔓吧?!”
他說的是:第一次伸手要錢,就遇到了同行,既然都是道上兄弟,通個姓名吧!
我笑呵呵道:“西北玄天一枝花,橫葛藍榮是一家!我是榮門,您二位是[橫門][吃走食]的,都是一家人,日後可要多親近親近!”
這番話看似客氣,其實我不僅沒報姓名,還把兩個人都罵了!
“橫葛藍榮”的[橫],說得是劫道的。
吃走食,更是土匪的意思!
這二位明明就是[要門]中人,我卻指鹿為馬,偏偏說他倆是[橫門]的,這就是硬生生地在打他們的臉。
兩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不由都面紅耳赤。
啪!
漢子用力一摔磚頭,“你這是要[刨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