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過頭去看李恩彩。
沒想到她也醒了,滿頭滿臉都是汗,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一晃兒好多年沒看到弟弟了,他和你差不多大,真希望能像你一樣英俊……你叫什麼?”
這是她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那次,我說自己叫加藤小艾。
“我叫艾國!”
“艾國?愛國?!”她喃喃著,仰頭看著對面牆上的小窗,“這個名字好聽,我喜歡。”
我問她:“喝水嗎?”
“嗯。”
我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能掙脫這些繩索,於是用膝蓋骨碌過來一瓶水,又說:“咱倆對著坐,一起用膝蓋夾住……”
很快,我彎著腰,用牙齒把兩個人膝蓋間的瓶子擰開了,“你喝!”
李恩彩搖了搖頭,“快喝吧,看你一頭的汗!”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還是說:“你喝!”
推讓了好半天,她沒犟過我,彎下腰,用嘴叼住瓶子,仰頭就喝。
咕咚,咕咚。
很快,她喝掉了三分之一,放在膝蓋之間,“你快喝!”
這個時候哪兒還有什麼忌諱,我叼起來就喝。
好痛快!
雖說只是普通的水灌進了瓶子裡,可還是覺得比世界上最貴的礦泉水都甘甜。
吐掉空瓶子,我:“還有一瓶,喝嗎?”
她黯然搖頭,聲音不大,“用不著了,留給你喝吧!”
“麵包吃嗎?”
她又搖了搖頭。
我沒勸她,彎下腰開始啃地上的麵包,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她靠回了牆上,我幾口就幹進去一大塊乾麵包。
呸呸吐著沙子,也靠了回去。
兩個人沉默著,看著地面上小窗的光影在緩慢移動。
她說:“那年……我十三歲,因為和妹妹搶一個烤好的土豆,哇哇大哭。”
“那晚下著雪,又冷又餓,我爸過來了,從懷裡摸出了半個土豆。”
“那是他捨不得吃,留給我的。”
“我吃的狼吞虎嚥。”
“爸爸摟著我說,慢點兒,慢點兒……秀貞啊,你該長大了,一定要記住爸爸今晚的話……成長,不是你嚎啕大哭的那晚,而是你忍不不哭的那晚……”
“一週以後,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死了,連屍體都沒找到。”
“就要去見他了,我好開心……”
我這才知道,原來李恩彩是化名,她叫秀貞。
有人過來了,越走越近。
開鎖的聲音響起。
我看向了她,她也看著我,眼睛裡沒有淚水,只有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