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手像鋼筋打造的一樣,握在手裡有些硌得慌。
“小申,”趙紅兵又介紹另一位,“快來見過武爺!武爺,這是我戰友申東子,京城人,年輕那會兒,朋友們都喊他小北京,這幾年又都叫他沈公子……”
趙紅兵口齒清晰,於是我只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人到底是姓申?還是姓沈?
我笑著和他握手,這位沈公子比趙紅兵多了點兒肉,他穿了套白色真絲唐裝,腳上一雙黑布白邊的老北京布鞋,另一隻手還掐著個菸斗。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一側臉上明顯洗過紋身,隱約是隻鳥的輪廓,也可能是隻燕子。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哪個瘋子會往臉蛋子上紋東西呢?
“武爺,”沈公子一張嘴,滿是京腔,“您這宅子可是絕了嘿,這地界兒,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申哥要是喜歡,給錢我就賣!”
“哎呦,這可是您說的,哥哥我就不客氣了……”說著話,他開始翻褲兜,趙紅兵笑著把他推到了一邊,又扯過一個高高胖胖,麵皮白淨的漢子。
“這是孫大偉,大偉,快叫武爺!”
這人眼睛有點兒小,梳了個大分頭,手軟綿綿的,還沒張嘴,臉上就都是笑了。
“武爺好,久仰大名!”
我介紹唐大腦袋,“這是我好兄弟唐亮!”
老唐笑嘻嘻地和眾人挨個握手。
我笑道:“行了,這大熱天的,咱們也都別客氣了,進屋,喝酒!”
沈公子是個話癆,從門兩側的臥獅獸面抱鼓石,到我家朱漆的廣亮大門,再到影壁牆、垂花門……一樣樣說得頭頭是道。
還真是個老北京,見識不凡!
大夥來到二進院子,坐進東廂房餐廳,很快菜就上來了。
唐大腦袋抱出了一箱茅臺。
大憨手藝沒的說,又都是東北人,很合口味。
席間,趙紅兵給郝忠海打了個電話,“老海兒,我在武爺家喝酒……”
說了幾句話後,他拿著手機出去了。
很快他就回來了,眉眼間的憂色少了一些。
酒過三巡。
很明顯,趙紅兵只是敢喝,可酒量實在是一般。
不知什麼時候,他摘了那隻手套,這才發現,他右手中間三根手指都只剩下了最後一節指節。
不過握拳的話,還真看不出來。
唐大腦袋正在和孫大偉拼酒,我發現這倆人挺合得來,尤其說到女人的時候,越說越親近。
我沒忌諱什麼,“紅兵大哥,你這手是……”
他抬起了那隻手,笑笑說:“老山上炸的,能剩下兩根指頭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