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難受,都是好人。
他又絮絮叨叨說著:“幾天前,公安來村裡找你,說聯繫不上你了,又說找到了老爺子的屍體……”
“額就琢磨,咋還能被燒兩次呢?”
“結果人家說,以前那個是假的!可憐哪,這是弄的撒?哎!”
我問他:“慶叔和慶嬸兒埋哪兒了?”
“沒埋,他倆無兒無女,額去公安局講理,想拉回村裡墓地埋了,可人家說都燒完哩!”
老爺子吧嗒著煙,一臉苦悶,“村裡有人說灑了,額沒讓,想找個好日子再埋,現在還在火葬場寄存哩!”
我知道,這是孫家哥仨乾的,這就叫毀屍滅跡!
他們不知道的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能一起帶走嗎?”
他怔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眼淚就下來了。
“好好好,這也是讓他們團聚了,到那邊也能伺候老爺子!當初孫家人安葬金老爺子的時候,額們就提過,可人家根本沒搭理額們……”
我有些為難,“還得麻煩您……”
沒有證明的話,我可取不走骨灰盒。
他不高興了,“碎來球的胡客氣啥咧,額去開!”
接下來都很順利。
第二天一早,開出死亡證明,拉出屍體,直奔火葬場。
我本想著一切從簡,只有我們三個人,安安靜靜地送老爺子上路。
沒想到靈車倒進火葬場,就看到了一眾大柳樹村的鄉親,不遠處還停著一輛破舊的大客車。
密密麻麻都是人,上百個花圈,十分壯觀。
鄉親們都紅了眼睛。
我下車後,連忙給鄉親們行禮。
唐大腦袋拿著死亡證明,去交錢辦手續。
我帶來了一個瓷罈子,因為沒訂骨灰盒,捱了好頓白眼。
火化間排號時,我拿出了一套湖藍色真絲唐裝,還有一雙京城千層底布鞋。
早上往出拉屍體時,一位老法醫叮囑我說:“小夥子,直接火化吧,不要看屍體了!”
我拿了一條紅塔山,塞給了一個火化工,他幫忙找了個空房間,三個人把屍體推了過去。
打開紙棺的蓋子。
旁邊的老疙瘩差點沒坐地上,唐大腦袋一把拉著了他。
確實沒法辨認了,整個人都燒成了焦炭,手和腳都沒有了,只剩下了軀幹。
我深吸了一口氣,戴好手套,又給唐大腦袋一副。
強忍著眼淚,兩個人開始給老爺子穿衣服。
不一會兒,老疙瘩也過來幫忙。
衣服終於穿好了,可鞋卻沒地方穿,只好放在雙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