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月23號是除夕,提前一週開始置辦年貨。
老疙瘩忙,這天,我讓肖光拉著我和大憨出去採購。
我也是想散散心。
農貿市場裡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吆喝聲不絕於耳。
我稱了兩扇精豬排,喊大憨付賬。
他擠了過來,一頭的汗,苦著臉說:“武爺,錢、錢丟了……”
啥?
我艹!
這真是太歲頭上動土!
肖光也擠過來了,一腦袋的汗,嘟囔道:“誰呢?我找了半天,也看不出來……”
他要是能看出來就怪了!
賣肉的漢子喊:“哎——說你呢?不要我給別人了!”
我擺了擺手,“一會兒再說……”
人太多了,我看向大憨擠過來的方向。
一般來說,幹[趟活]的[下手]出手以後,會在第一時間把貨交給身後的[換手],他會繼續往前走,而不是心虛地掉頭走。
[換手]接到貨後,很快就會轉到[接手]身上。
捉賊捉髒,一會兒功夫倒了好幾手,別說這麼多人,就算人少,都很難抓住他們。
這事兒怪我,不應該讓大憨拿錢,他這方面經驗太少。
很快,我就鎖定了三個人,遠處還有五個,應該都是這趟線兒的[攪手]。
奇怪,少了個[望手]!
又細細過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或許這種人挨人、人擠人的場子已經不需要[望手]了,全憑[下手]經驗去做即可。
也有可能。
兜裡一萬多塊不翼而飛,大憨鬱悶毀了,“武爺,扣我工資吧!”
“扣個屁,你離我遠點兒!”
肖光問:“找到了嗎?”
“你帶大憨走……”
如果離我太近的話,很容易被對方認出來,說完我就轉過身,又開始翻動案板上的豬肉。
賣肉的漢子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估計在罵,買不起折騰啥?
那個[下手]隨著人流過來了。
他穿了件皺皺巴巴的藍色棉服,看年紀約三十出頭兒,一米八的身高,短髮,那張油嘰嘰的大臉,像個憋滿尿的豬吹泡。
這也就是我,換個人,一準兒以為這貨是個文化人。
他戴了副厚如瓶底的近視鏡,棉服左胸口兜裡,竟然插著兩管鋼筆。
這是七八十年代文化人的標配,此時出現在他身上,真是怎麼瞅怎麼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