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峁峁上看得遠,
你在那張家了畔;
叫一聲哥哥你聽不見,
妹子心裡實在想念……”
我回過頭,怔怔看著她,鼻子莫名地一陣陣發酸。
這歌聲彷彿貫穿了心臟,巨大的悲涼將胸口燙出了一個洞,烏素大沙漠的凜冽寒風呼嘯著穿過洞口,直達骨髓。
我看到了她眼角的淚花。
“哎唻哎嗨呦——夢中的哥哥呦,
哎唻哎嗨呦——甚時能一搭裡呦,
甚時能一搭裡呦……”
最後一句,她反覆了好多遍,直到聲音弱到幾乎聽不見。
歌聲停了,全世界彷彿都安靜下來。
她頭靠著門框,好半天才輕聲說:“東子,姐想家了。”
陳躍東哽咽道:“好啊,收拾收拾,我帶姐回去。”
“不行啊,我走了,那些孩子怎麼辦?”
“寶蛋的作業本又讓他娘撕了引火,我還要去鎮上給他買一本。”
“女女這兩天又沒來,得去一趟她家。”
“碎娃又把悶悶頭打破了,他大好凶,上次我去正在殺羊,拎著刀一身血……”
“他們離不開我,我不能走……”
“東子……”
“嗯?”陳躍東胡亂了把眼淚,“你說,姐。”
“下次再來,別忘了帶青書一起過來,你、你就說、說我想他了……”
說著,她臉紅了。
“嗯,下次放假,我就帶他過來……”
一陣風吹過,兩側樹林唰唰作響。
陳子璐睡著了,頭靠著門框。
看著她吹彈可破的臉,我想,或許這樣也挺好,起碼人生還有期盼。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陳躍東才壓低了嗓子說:“不知道為什麼,她回到了1986年,青書有任務,我是一個人去看她的……那天是週末,沒有課,她給我蒸了野菜餡的包子……”
我問:“您的意思是說,她每天都在重複這一天嗎?”
他點了點頭,“七年了,每天都這麼重複,有時候我忙,沒時間過來,她就坐在門檻上唱歌,一坐一整天……”
“去醫院看過嗎?”
他苦笑起來,“國內最好的醫院都走遍了,英美法德……四年時間,我帶著她去過太多太多的地方,都沒有用!”
“到後來,她越來越狂躁,直到我把這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