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牙很後悔先前沒多打幾炮,將船給擊沉了,而後他不動聲色詢問這夥浙商的信息,暗自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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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小牙等人準時來到大內氏的駐地宅院赴宴。
內藤陸人是一名武士,不像細川綾那麼考究精緻,宴席全是明式的大魚大肉,倭國的菜式很少。
宴席的侍女雖然都身穿和服,但全是從寧波當地青樓請回來的,並不是倭女,青樓女子自然很會灌酒,難怪羅奔上次來赴宴,被灌得像死狗一樣。
李小牙暗中盯著羅奔等人,這也讓他們稍稍收斂了一點,沒有忘乎所以,左擁右抱,讓侍女坐在腿上了。
李小牙發現大內氏的武士,相比細川綾的武士更多,一個個都是匪氣十足,看得出來,全是雙手沾滿血腥之輩。
按理說,這些隨使節團而來的武士,他們的刀全都要上交市舶司,只能佩戴木刀,然而他們佩戴全是真刀,細川綾那邊的武士也一樣,佩戴的也全是真刀,由此可見,市舶司對於駐留倭人的管理是何等鬆散,當然也是因為收受了大量賄賂,所以才會放任。
這個年代宦官勢力極其龐大,到處都有鎮守太監,而這些由太監鎮守的衙門,卻異常的糜爛。
鎮守太監的腐敗,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根本彈劾不動,只因皇帝每天日理萬機,根本看不完那麼多奏摺,很多奏摺都是由司禮監代為批紅,而各地的鎮守太監,基本都是司禮監委派,又怎麼可能彈劾得動他們?
李小牙心不在焉的喝著酒,由於受天子信任,讓他經常以特使身份出差全國,一點一點見識了這個國家的官僚,總體而言,黑暗糜爛貪婪,當然了,他自己沒資格說別人,因為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如此黑暗的官場,如果沒有一些狡猾的老狐狸力保,小青蓮根本活不下來。
諸如何鰲這樣的小青蓮,如果不是江浙一脈的尚書,侍郎們力保他,就算他的屁股是不鏽鋼的,也扛不住皇帝的廷杖,早就被打死了。
上一次拜會何鰲,清廉依舊,但已經慢慢變得圓滑了。
貪婪的臣子多了,只要你不過分,不要將手伸進國家的口袋,皇帝一般是不會追查的,真要把貪官全抓了,估計全國就只剩下一些清名老臣,以及督察院,六科給中事一脈的官員了。
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李小牙從來都不拿國家的錢,收受倭人的銀子,但從來不替倭人辦事……
宴席過半,李小牙眼見內藤陸人,遲遲沒有送上孝敬,考慮著要不要主動出擊?
只要內藤陸人吐錢了,細川綾也會跟著吐錢,他就能保持中立,不偏任何一方,開心的數銀子,而不用擔心被大內氏跟細川氏說閒話。
“姐姐,你的菊花真好看。”
“……”
李小牙回過神,發現一旁的寶子,正在研究一名侍女和服上的花卉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