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很破舊,門楣上的周家牌匾早就沒有了。
魚晚眠猶豫了許久,回頭看了一眼守在不遠處的琪琪格等人,終於鼓起勇氣,上前敲起門。
“一大早的,誰啊?”
魚晚眠聽著熟悉的聲音,皺起了眉頭,大門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子開門了,正是他們周家曾經的管家昌叔。
“小姐,請問你找誰?”
魚晚眠摘下面紗,緩緩開口道:“昌叔,你不記得我了?”
頭髮花白的老頭嚇得面無血色,彷彿見到鬼一樣。
“相公,誰來了?”一名抱拉著兩個幼童的中年婦人,看到魚晚眠,也嚇壞了,失聲道:“你是繡平?”
魚晚眠淡淡的喊道:“二孃。”
夫妻二人嚇壞了,他們都以為魚晚眠早就死了,如今突然回來,她是回來報仇的嗎?
魚晚眠並沒有理會嚇得瑟瑟發抖的夫妻二人,只是徑直走進家中,家裡的一切早已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一點點父母的影子,因此也沒有什麼再值得留戀的了,管傢伙同二孃侵佔他們周家的房子田產,可能都沒有她身上的披風值錢。
“我只是回來看看。”魚晚眠釋然一笑,問道:“我外祖母,舅父還在世嗎?”
昌叔弱弱地回道:“你的舅舅還在世。”
“我父親老家還有人嗎?”
“沒人了,早就四散而逃,沒有音信了。”
魚晚眠沒想到回西北是這麼一個失望的結果,所幸親人仍有舅父一家。
魚晚眠出門前,摸了摸二孃跟管家生的兩個孩子,留著一錠銀子,感慨道:“我如今居於南京,這是我最後一次回西北了,以為不會再回來了,你們保重。”
昌叔噗通一下跪了,哭道:“小姐,是我對不起您!”
“繡平。”魚晚眠的二孃也跪下道:“不要怪阿昌,都是二孃的錯。”
“你們都起來吧。”魚晚眠微笑道:“我沒怪你們。”
魚晚眠出了門,心頭一陣輕鬆,如同放了一塊巨石。
琪琪格等人什麼都沒問,只是笑著上車,隨著魚晚眠一起前往舅父家。
縣城外一處回人村落,魚晚眠走進一個充滿清真風格的小院,先見到了舅娘,而後見到了舅父,經過苦難久別的親人抱在一起痛哭,隨後,舅父一家將琪琪格等人全迎進家裡,叫來親朋幫忙宰羊宴客。
豐盛的全羊宴席,很快就備好了,舅父家將全村人都宴請過來了,一起載歌載舞,喝酒吃肉。
魚晚眠不想讓舅父母知道自己的經歷,便謊稱已嫁人,如今過得很幸福。
琪琪格暗中調侃,已嫁人?莫非想嫁給某一個狗東西?
魚晚眠笑而不語,心中已打定主意跟月紫衣一樣,潛心向道,終身不嫁。
外甥女闊別多年回鄉省親,舅父一家很是開心,安排了住處,並極力挽留魚晚眠等人過年,魚晚眠等人眼見年關將至,想回南京過元宵,只怕是趕不及了,他們也只能在西北過完年再返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