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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小牙剛上衙不久,王佳人就過來了,心不甘情不願的轉達了王父王母對李小牙的忠告。
戶部庫糧一事,莫要再查了,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李小牙目送王佳人離去,對於王父王母的忠告,他倒是沒想得太遠,以為只是王家長輩心地善良,擔心女兒的朋友出事。
李小牙並不蠢,也能領會王父王母的意思。
幾萬斤戶部官糧,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前線作戰的軍糧,侵吞者必定砍頭,而在平時侵吞幾萬斤庫糧,並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將吃進去的吐出來,頂多也就罰俸……
漕幫消失的這一批軍糧,不是前線作戰軍糧,而是某個衛城一季的補給糧,補給一些產糧不足的邊關衛城,恰巧兩個幫派火拼,天師派燒了漕幫的船,漕幫便順水推舟,拆封官箱侵吞了這一批軍糧,反過來嫁禍天師幫。
蕭棒槌再膽大包天,也不敢拆封官箱,侵吞官糧吧?背後肯定得到了戶部官員的授意,極有可能是掌管著南京戶庫的王侍郎。
李小牙又何嘗不知道,追查這一批軍糧,頂多弄死一個蕭棒槌,根本不會傷到王侍郎,但是卻會狠狠得罪王侍郎,進而引來戶部一群昌國公狗腿的圍攻,然後被昌國公一派的官員彈劾。
當然了,只要頭上沒屎盆子,文官們也彈劾不動錦衣衛。
聰明的皇帝反而很喜歡被文官們彈劾的錦衣衛,通常會加以重用,錦衣衛原本就是皇帝用於制衡文武百官的。
李小牙並不想得罪王侍郎,但為了救張天師,肯定要得罪王侍郎。
有煩惱,找家長。
李小牙找到徐益達,喝著茶,傾吐煩惱。
“我已找到法子救張天師了,但會得罪王侍郎。”
“你不是已考慮好後果了?”
李小牙苦惱的道:“我只是有一點猶豫,您會支持我嗎?”
徐益達搖頭:“老夫當然不支持,為了一個江湖朋友,得罪王侍郎,並非明智之舉,但一個喜歡跟文官作對的錦衣衛,容易受到皇上重用。”
李小牙苦笑:“我不想當屠夫。”
徐益達意味深長的道:“你知道為何先皇駕崩,北京錦衣衛從上到下全被清洗了,而我們南京錦衣衛,只有下面被清洗了?”說著自己回答道:“除了我們南京錦衣衛多是世襲軍戶,不乏文官家子弟外,還有一點,我們南京錦衣衛只是備刀,而不是皇上端在手裡的刀。”
李小牙笑了:“人家是鳥槍,我們頂多就是彈弓。”
“這件事,你自己考慮了。”
李小牙嘆道:“我若救下張天師,勢必會反噬蕭棒槌,我就怕這個棒槌自尋死路,咬出背後之人,他自己死就算了,我還要正面得罪王侍郎,蕭棒槌若將事情全扛下來,估計還能活命,我也不會正面得罪王侍郎。”
徐益達聳肩道:“此事你自己定奪。”
李小牙點了一下頭,蕭棒槌頂多就是王侍郎的一截手指,被削掉了,王侍郎當然會痛,但就怕蕭棒槌不懂事,讓王侍郎的傷口發炎,導致一根手指甚至一隻手掌都被削掉,那就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