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古老的摩恩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統治者。
她沒有教宗的加冕、沒有國王的權杖、甚至沒有王室的血統。
有的只是刑場上成百上千贓官墨吏的人頭滾滾,有的只是王都居民們夾道歡迎的山呼海嘯。
薔薇王后一腳踹開查理斯自己坐上王座的那天,對於摩恩意義非凡。
底層百姓,他們終於在漫無邊際的黑夜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王公貴族,他們的脖子上多了一架隨時都有可能落下的鍘刀。
教會神官,他們的頭頂三尺不再是太陽神,而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可怕對手。
可對於傻子來說,僅僅只是那個將他從鬥獸場的屍山血海里拉出來,那個對他說不許死,那個和他相遇相知相伴顛顛簸簸一路走到現在的大小姐再也不見了。
傻子看著牆上那面紋刻著薔薇花蕾的盾牌,這是那天自己拜訪完王后的寢宮,殿下給自己的回禮。
一面盾牌,一副鎧甲以及一個全新的身份——薔薇騎士團團長。
傻子沒有哭,也沒有鬧,更沒有抓著那個女人的衣襟質問“你是誰?”
僅僅只是問了個安,接過了殿下給的賞賜便退了出來。
在那之後,傻子奉行王后的意志衝鋒陷陣。
每逢戰鬥,他總是親臨一線,面對數不盡的敵人毫無猶豫的開啟嘲諷武技,替戰友們扛下所有的攻擊。
也因此,騎士團的傷亡率始終控制在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超低範圍,只有傻子每次都弄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這份悍不畏死異常到了讓人忍不住覺得……他是在尋死。
也終於有一天……
“團長!團長您醒醒!團長!!”
面容青澀的少年騎士泣不成聲。
病床上,傻子氣若游絲,嘴唇蒼白乾裂,整張臉沒有一點人色。
“都是我!團長是為了救我才會……”
“閉嘴羅蘭!吵死了!”
“老師……”
房間一側,薇薇安垂著眼簾,默默看著手中的紅皮書籍。
良久,衝著身旁左眼金黃的神官道:“去把他救回來。”
神官面露窘迫,躊躇了片刻,才試探道:“殿下,不是屬下能力不足,但伏爾泰將軍這樣傷勢,恐怕只有教宗冕下……”
他的話音未完,就看見薔薇王后轉過頭,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左眼,內裡森然的鋒芒令他脊樑發麻。
“否則呢?你以為我是在和誰說話?”
…………
傻子恢復意識的時候非常疲倦,全身上下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知道這是太陽神術的副作用,自己,又沒死成。
掙扎了一會兒,沒能起身,他就打算繼續睡下去,最好永遠都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