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聽到了不滿,他聽到了訴求。
他過去並不是沒鎮壓過叛亂,比這規模更宏大的叛軍他都見過。
可沒有一次如同現在這般讓他膽寒,這些人和過去那些烏合之眾的叛軍不一樣。
那種東西只要誘之以利、脅之以威就能輕鬆分化瓦解。
可這些人像是被同一個意志所引導一般,為了同一個信仰不顧地衝向前方,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也全然無悔。
父母?兒女?利益?
這根本不是用那些可笑的話術就能解決的玩笑。
(這……這簡直就像是狂熱的殉道者。)
佐德持劍的雙手不住地顫抖了起來,他甚至找不到詞語去形容眼前這個場面。
造反?叛亂?
不,這些可憐人只是想奪回他們失去的東西,和過去那些只想著攫取利益的叛軍完全不同,這群暴民才是正義的一方!
人潮再次洶湧撲來。
佐德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一沉。
“即便如此,作為伯爵大人的騎士我也不能讓你們過去!”
寒光閃爍的直劍翻轉,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彎折的弧度朝前揮下。
噗!
六團血花同時迸裂開來。
距離防線最近的六個平民相繼栽倒下去。
武技【迴旋斬】
騎士佐德僅一擊便斬倒了六個平民。
除他之外,周圍的士兵們身前也倒下了一片屍體。
這一刻洶湧的人潮如同撞上了無形的氣牆一般,竟在剎那間停止了湧動。
這些被【欺人之談】鼓動起來的平民此刻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實,一個因為先前的狂熱而被遺忘的事實,
他們這些無職階者和眼前這些職階者之間有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不是誰都像齊格飛那樣哪怕沒有職階都能擁有C級的戰鬥力。
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評級只有E,最多也就D。
這些普通人一旦對上經受過訓練習得武技的騎士,哪怕只是見習騎士也沒有半點勝算。
一名評價為D的見習騎士就能同時對付十名D級的平民,而一名C級的正式騎士可以從正面挑翻一百個普通人。
伯爵領的精英士兵,每一個都至少是見習騎士。
武技和職階帶來的力量優勢配合每個士兵都會習得軍技專精,足以讓他們這數十人的部隊化作一扇城門阻死通往金穗街的道路。
如果這群暴民真的可以不惜一切前赴後繼,確實能夠衝開這扇門。
可他們敢嗎?
佐德在賭,賭這群從貧民窟跑來的泥腿子他們不敢!
見到人潮出現凝滯,他臉上一喜,舉起直劍指向天空再次高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