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頭,姿態擺的很低。
這自然有做戲的成分,但更多的,卻是本心使然。
白蘇華佔不知道的是,就連他這番自認謙遜的作態落在老人眼裡,都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李書文眸子裡的寒芒愈發濃烈,卻是哈哈一笑:“宮統領這才是妄自菲薄,江湖上誰不知您的八卦掌已臻化境,老夫神往已久。既然那王五尚未現身,我二人何不切磋切磋?”
切……切磋?
一瞬間,白蘇華佔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怎麼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切磋?
他尬笑道:“您老就別拿宮某開玩笑了,霍黃之流都不足以與您匹敵,更別說我這個身陷官場、武道廢弛的半吊子了。”
李書文沒回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華佔,沉凝的眸光打在對方的垂下的頭頂。
後者只覺得自己像被山海經裡的兇獸盯上了一般,寒毛倒豎!密密麻麻的冷汗從後背滲出,他死死的攥緊大腿,剋制著不要發顫。
半晌,森冷的殺氣忽然消失,白蘇華佔一口氣還沒緩上來,就聽見李書文的聲音傳來:“你收徒了嗎?”
他下意識的回道:“呃,宮某在這裡給侍衛們做教習,大家都算是我的弟子。”
“老夫這人脾氣乖張,向來都挑秉性對胃口的才會收入門下。老夫不收滿人、不收庸人、不收奸邪,是開宗立派就確定好的規矩。”李書文卻沒有接白蘇華佔的話,目光看著空處自顧自的講了下去。
“可縱使如此,多年前還是有一個滿人少年找到了我。那實在是個天賦異稟的孩子,年紀輕輕的一身武功就登堂入室,方圓百里已然找不到師父。”
白蘇華佔聽得眉頭一跳。
“這讓老夫不禁起了愛才之心,破例收他做了個記名弟子。雖是記名,但所授課業沒有半點藏私。那孩子也不負所望,沒過多久便能和他的幾位師兄鬥得旗鼓相當。”
“只是他少了些心氣,每遇生死搏殺時刻總會先怯三分,註定在武道一途難達巔峰。但這也夠了,老夫這身拳腳殺伐之術,留下八成就已能瞑目。”
李書文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其中包含多少惋惜和失望聽都能聽出來。
“卻沒想,那孩子一出師就放縱自我,憑著一身本領踢人武館,砸人招牌到處惹是生非。年輕人氣盛,愛出風頭,好大喜功倒也罷了,可這畜生,竟和洋人勾結在一起倒賣鴉片,荼毒百姓,真真是豬狗不如!”
咔!
紅木茶几被老人捏的裂紋蔓延,白蘇華佔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老夫立刻就找到他清理門戶,也就在那時發生一件奇怪的事。”
李書文皺起眉頭,眼神玩味的看向白蘇華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