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桌子,凳子,書架,再算上放置盔甲和武器的陳設櫃,總共也就這點東西。
裝飾擺設一概沒有,偌大的臥室顯得空空蕩蕩。
很難想象富麗堂皇的龍霄宮的主人,過得竟然是這種清淡的生活。
可實際上,蘭馬洛克很多時候過得比這還不如。
因為他一年中十個月的時間都不在城堡裡,而是在大陸的某個角落風餐露宿,執拗地尋找那個或許早就已經死掉的人。
為了讓龍都的民眾的心安,鮑斯刻意讓龍霄宮做出揮霍無度的姿態,另一邊也加深父親身體日漸不佳的印象,遮掩其根本在城堡的事實。
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以父親的名義通知龍骨山脈,而後鮑斯穿上父親的鎧甲和頭盔,帶人去走個過場。
反正臉一遮,這群愚民根本認不出自己是誰,他們求的不過是個安心,
那就給他們安心感。
可現在……
噗通!
鮑斯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父親,兒子恐怕沒辦法再陪您二十年了,只希望您保重身體,適時放棄,過幾天清閒日子,兒子就是死,也能安心了!”
蘭馬洛克看都沒看他,恍如未聞,只是指著地圖上一處畫圈的地方:
“這裡是哪?”
鮑斯紅著眼看去,表情卻是一愣:
“這是……您撿到我的地方。”
老人點頭:
“十二年……已經過去那麼長時間了。”
“父親將兒子從菜人市場裡撈出來的恩情,兒子沒齒難忘!”
“我記得當時,那老闆問我是要大腿肉,還是胸脯肉。我看著你皮包骨頭的模樣,很納悶,哪裡有肉啊?”
鮑斯噗的一聲,破涕為笑:
“父親您記錯了,不是胸脯,是屁股。兒子當時屁股上還是有點肉的。”
蘭馬洛克拍了拍額頭:
“老了,記性不好了。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您老把那人販子給削了,給兒子燉了第一鍋肉。”
老人驚訝望去:
“我不記得讓你吃過人肉啊。”
“不是人肉,那人販子是個獸人,模樣像條狗勒。”
鮑斯面露追憶,笑的真心:
“那是兒子這輩子第一次吃肉,也是最香最好吃的一回。現在雖然頓頓山珍海味,卻總沒了當時滋味。”
蘭馬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喊我一聲父親,這些年我卻沒怎麼陪過你,龍都的事情全部丟給你,辛苦了。”
“父親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沒有您,兒子現在……”
“所以。”蘭馬洛克揮手打斷:“你剛才說什麼?怎麼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