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眼男人身側的無字墓碑,她沉聲道:“百相大人,您怎麼會在這?”
話剛出口,就見對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不不,別那麼喊我。現在我是歐文,大王子弗雷德裡克的管家,一個只能在幕後默默看著兒子的可憐父親。”
他失望地嘆息:“哎,魔大陸的新生兒難道都不看戒律了嗎?我記得第一條就是變形怪之間必須用仿身的身份稱呼彼此,這可是我費盡心血才總結出來的獲得自我的方法。”
說到這裡,男人才打量起莉莉絲,雙眼越睜越大。
“原來如此,一隻奇美拉……魅魔們還真是有想象力。”他有些欣喜又有些落寞。
“你是現任的魅魔之王?真是令人羨慕的孩子,天生就擁有自我,擁有面容,擁有夢想、追求與所愛。嘖,這也太耍賴了,我也想做奇美拉!”
聽到這番話,莉莉絲一時間也有些呆愣。
她從沒料想過,傳說中變形怪們的始祖竟然是這種胡鬧的性格。
沒錯,眼前這位就是裂谷戰爭末期,被大裂谷隔絕在奇蘭大陸的變形怪之王——“熔爐百相”!
傳說中祖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但莉莉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她也只在史書上了解過這位昔日的傳奇魔王。
她只是在被焚燬的拜蘭堡中感應到了一陣強烈的羈絆,跟隨著這種感應來到這裡。
“所以,是您救了弗雷德裡克?”
“對!”百相眉飛色舞,得意洋洋。
“這實在是個麻煩的工作,我沒有他母親的基因數據,只能通過他和歐文的記憶儘量還原出阿莉莎的外表與聲音。”
“不過人的記憶最不可靠,以防萬一我還給臉做了模糊化處理,好在王子殿下半昏不醒的把這當成了一場夢,效果不錯。”
莉莉絲默默聽著,她對這些不感興趣,但那個男人說不定想知道。
“您為什麼要幫他?”
百相沉默下來,似乎是受到了這具仿身的影響,神情都有些悲傷。
“取其身形,承其命運。這是我留下的第二條戒律。”
“這個男人為了同胞拼上一切,卻被另一批心懷鬼胎的同類割開喉嚨。最後的願望僅僅只是想再見一面自己的兒子。”
“他死的不明不白,不聲不響,連送葬的都只有我這麼個魔族佬。但這世上大都是像他這樣的人。似伏爾泰那般轟轟烈烈的退場是英雄傳說中才有的幻想,默默無聲的倒斃才是這個世界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