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地上傷痕累累的兜帽男,揚了揚眉毛。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他們要打你?”
那個兜帽人這才昂起頭,是一個有些潦倒的中年男人,滿臉血汙。
“騎士大人,我是死神的信徒。”
他的聲音很虛弱,可羅蘭卻聽得真切,頓時眉頭皺在一起。
這開場白……
“接著說……”他沉聲道。
“我的同僚們,在這座城市釀成了一場慘劇,我在裴迪南伯爵領……都能感受到那些無處可去的靈魂的哭泣,所以……我想來,想來……”
兜帽男的進氣忽淺忽聲,說話都斷斷續續,顯然傷得很重。
他還沒說的話羅蘭也猜得出,死靈法師都擅長通靈和安魂,他們其實比任何教派都更適合擔任亡者們的引路人。
羅蘭的眉頭越鎖越緊,他試探著開口問道:
“所以,你不是亡靈教團的死靈法師,而是隸屬於死神教會?”
“是的,您說的沒錯,尊敬的騎士大人。”
很多年前死神教會內部發生分裂,一派人依舊奉行原本的教義,
另一派在尼科勒提米斯這位死神神眷的蠱惑下墮落成了仇視生者的瘋子,也就是亡靈教團。
所以,眼前這個兜帽男是善良的死靈法師?
“我們雖然教義不同,但終究同屬於死神的眷屬,他們造成的惡果我有義務償還。”
兜帽男雙手交握放於胸前,神色充滿虔誠,比起死靈法師倒更像一個神職者。
任誰都不會把這樣一個人和亡靈教的瘋子掛鉤在一塊。
之前那位圍毆過他的平民們此刻也都紛紛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唯獨一人除外。
“那你就快點去死啊!你們這些噁心的戀屍癖都該去死!”
女人扭動著身軀奮力想要掙脫,她眼中滿是仇恨的火焰,似乎恨不得把兜帽男臉上肉咬下來似的。
兜帽男臉上的虔誠一點不減,宛如殉道者一般說道:
“若殺了我能讓大家消氣,那我很樂意獻出自己的性命。”
“太太,差不多得了,你太過分了……”
“就是啊,人家也是來幫我們的……”
居民們紛紛開始附和,衛兵隊長也上前一步攔在了女人和兜帽男的中間。
中年男人連忙勸阻道:
“衛兵先生請您不要阻攔,也不要責怪這個可憐的女人。”
這名死靈法師的語言誠摯,表情真誠,可羅蘭的臉色卻徹底陰沉了下來。
因為事態的發展乃至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和梅蘭的推演分毫不差。
“好,說的好!”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的掌聲從人群裡傳來。
“這一來二去的咱們倒成了欺壓良善的惡人了。”
齊格飛笑容滿面,可赤紅的眼眸和額頭上鼓動青筋無不彰顯著他此刻的憤怒。
迄今為止,他見過草菅人命的奴隸商人、見過魚肉百姓的城鎮領主、也見過陰狠強大的不死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