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利的和臺下的聽眾聊天,看語氣就宛如相交多年的老友。
可實際上被點到名字的大部分人根本與臺上的青年素不相識,皆露出驚訝的神情。
“那邊的母親,抱著孩子的那位,請不要回頭說的就是你。”
人群順著阿道勒的視線讓開一條道路,在最後方確實站著一個女人。
她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蓬頭垢面骨瘦如柴。
看到所有人都注視向自己,那女人頓時顫抖起來,緊緊抱住孩子向後退去。
然而,一個白襯衣的大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退路。
女人頓時面露絕望,下意識的就要跪下來。
“你的願望,你的訴求,是一塊麵包、兩杯牛奶。保羅!”
剛才的雀斑少年從後臺奔出,用托盤裝著一塊白麵包,和兩大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麵包上,甚至還塗著一層肉醬。
女人愣愣的看了半晌,最終還是跪了下來。
沒有去接雀斑少年遞來的食物,只是不斷抽泣,放聲的哭著。
周邊的人群卻鬨笑起來。
“嘿,不就是一塊麵包,至於嗎?”
“她剛才是不是嚇的差點尿褲子。”
“快吃吧大姐,牛奶涼了就不好喝咯!”
阿道勒靜靜觀望了片刻,忽地發出一聲低吼。
“你們在笑什麼!?”
人群霎時寂靜。
大家這才發現,四周的那些白襯衣沒有一個像他們這般騷亂,每一個都昂首挺胸嚴肅地看著臺上的青年。
他們的話事人臉色極為陰沉。
阿道勒深吸了一口氣,戳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很好笑嗎?
這就是我們的問題,不是嗎?
嘲笑自己的同胞,
將他人的苦難視作自身的愉悅,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
這難道不可悲嗎!
這位母親的最大的願望,這個她甚至能用自尊來換取的願望,
竟然,
他媽的,
是一塊見鬼的麵包!!
這到底算什麼訴求?
身而為人,衣食住行,這些難道不是應得的嗎?
她到底犯了什麼錯要被我們嘲笑?
是她工作不夠努力嗎!
是她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嗎!
不是的!
很長時間來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摩恩,
這個國家的人民,
我們為什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淪落到竟然因為一塊麵包、兩杯牛奶喜極而泣的地步!
為什麼?
我眼前所站著的,是這片大陸最勤勞的人民!
我腳下所踩著的,是這片大陸最富庶的土地!
我們國家本應該無比強盛,我們的人民本應無比富裕,可我們沒有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一群敵人。
我不是指比蒙獸人,不是指奧菲斯人!
我們的敵人就在我們中間……
一群卑鄙猥劣的寄生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