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萬紫朗聲道:“聽說謝先生當年曾發下毒誓,不論從誰手中接過這塊令牌,都須依彼所求,辦一件事,即令對方是七世的冤家,也不能伸一指加害於他。這令牌是你從這小兄弟手中接過去的,你又怎知他不會出個難題給你?”謝煙客“呸”的一聲,道:“這小叫化是什麼東西?我謝煙客去聽這小化子的話,哈哈,那不是笑死人麼?”花萬紫朗聲道:“眾位朋友聽了,謝先生說小化子原來不是人,算不得數。”她說的若是旁人,餘人不免便笑出聲來,至少雪山派同門必當附和,但此刻四周卻靜無聲息,只怕一枚針落地也能聽見。
謝煙客臉上又青氣一閃,心道:“這丫頭用言語僵住我,叫人在背後說我謝某言而無信。”突然心頭一震:“啊喲,不好,莫非這小叫化是他們故意佈下的圈套,我既已伸手將令牌搶到,再要退還他也不成了。”他幾聲冷笑,傲然道:“天下又有什麼事,能難得倒姓謝的了。小叫化兒,你跟我去,有什麼事求我,可不跟旁人相干。”攜著那小丐的手拔步便行。他雖沒將身前這些人放在眼裡,但生怕這小丐背後有人指使,當眾出個難題,要他自斷雙手之類,那便不知如何是好了,是以要將他帶到無人之處,細加盤問。
花萬紫踏上一步,柔聲道:“小兄弟,你是個好孩子。這位老伯伯最愛殺人,你快求他從今以後,再也別殺——”一句話沒說完,突覺一股勁風撲面而至,下面“一個人”三字登時咽入了腹中,再也說不出口。
原來花萬紫知謝煙客言出必踐,自己適才挺劍向他臉上刺去,他說記下這筆帳,以後隨時討債,總有一日要給他在自己臉頰刺上一劍,何況六個師兄中,除王萬仞外,誰都欠了他一劍,這筆債還起來,非有人送命不可。因此她幹冒奇險,不惜觸謝煙客之怒,要那小叫化求他此後不可再殺一人。只須小丐說了這句話,謝煙客不得不從,自己與五位師兄的性命便都能保全了。不料謝煙客識破她用意,袍袖拂出,勁風逼得她難以畢辭。只聽他大聲怒喝:“要你這丫頭囉唆什麼?”又一股勁風撲至,花萬紫立足不定,便即摔倒。
花萬紫背脊一著地,立即躍起,想再叫嚷時,卻見謝煙客早已拉著小丐之手,轉入了前面小巷之中,顯然他不欲那小丐再聽到旁人的教唆言語。
眾人見謝煙客在丈許外只衣袖一拂,便將花萬紫摔了一交,盡皆駭然,又有誰敢再追上前去囉唣?
忽見一條軟鞭從轎中揮將出來,捲住王萬仞左腿,將他身子甩飛,奪了他手中墨劍。花萬紫白劍出鞘,往軟鞭上撩去,轎中突然飛出一粒暗器,打中了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