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不四大喜,喝道:“下去罷!”一招“鐘鼓齊鳴”,雙拳環擊,攻他左右太陽穴。依照丁不四所授的功夫,石破天該當退後一步,再以“春雲乍展”化開來掌,可是此刻身後已無退路,一步後退,便踏入了江中,情急之下不暇多想,生平學得最熟的只丁璫所教的那兩招,也不理會用得上用不上,一閃身,已穿到了丁不四背後,右手以“虎爪手”抓住他“靈臺穴”,左手以“玉女拈針”拿住他“懸樞穴”,雙手一拿實,強勁內力陡然發出。
丁不四大叫一聲,坐倒艙板。
其實石破天內力再強,憑他只學幾天的擒拿手法,又如何能拿得住丁不四這等武學大高手?只因丁不四有了先入為主的成見,認定石破天必以“春雲乍展”來解自己這招“鐘鼓齊鳴”,而要使“春雲乍展”,非退後一步而摔入江中不可。他若和另一個高手比武,自會設想對方能有種種拆解之法,拆解之後跟著便有諸般厲害後著,自必四面八方都防到了,決不能讓對手閃到自己後心而拿住了要穴。但他跟石破天對拳大半夜,拆解百餘招,對方招招都一板一眼,全然依準自己所授的法門而發,心下對他既沒半分提防之意,又全沒想到這渾小子居然會突然變招,所使的招數卻又純熟無比,出手如風,待要擋避,已然不及,竟著了他的道兒。偏生石破天的內力厲害,勁透要穴,以丁不四修為之高,竟也抵擋不住。
這一下變故之生,丁不四和石破天固吃驚不小,那老婦也錯愕無已,“哈哈,哈哈”狂笑兩下,暈厥了過去,雙目翻白,神情可怖。
石破天驚呼:“老太太,你……你怎麼啦?”
阿繡身在艙裡,瞧不見船頭上情景,聽石破天叫得惶急,忙問:“這位大哥,我奶奶怎麼了?”石破天道:“啊喲……她……暈過去啦,這一次……這一次模樣不對,只怕……只怕……難以醒轉。”阿繡驚道:“你說我奶奶……已經……已經死了?”石破天伸手去探了探那老婦鼻息,道:“氣倒還有,只不過模樣兒……那個……那個很不對。”阿繡急道:“到底怎麼不對?”石破天道:“她神色像是死了一般,我扶起你來瞧瞧。”
阿繡不願受他扶抱,但實在關心祖母,躊躇道:“好!那就勞你這位大哥的大駕。”
石破天一生之中,從未聽人說話如此斯文有禮,長樂幫中諸人跟他說話之時儘管恭謹,卻是敬畏多過了友善,連小丫頭侍劍也總是掩不住臉上惶恐的神色。丁璫跟他說話有時十分親熱,卻也十分無禮。只這個姑娘的說話,聽在耳中當真是說不出的熨貼舒服,於是輕輕扶她坐起,將一條薄被裹在她身上,然後將她抱到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