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一怔,忙道:“是,是!真對不起。”那老婦道:“你怎……哇!”她這麼一聲“哇”,隨著吐了許多江水出來。阿繡道:“奶奶,若不是這位大哥相救,咱二人又不識水性,此刻……此刻……”說到這裡,也嘔出了不少江水。那老婦道:“如此說來,這小子於咱們倒有救命之恩了。也罷,抓我頭髮的無禮之舉,不跟他計較便是。”
阿繡微笑道:“救人之際,那是無可奈何。這位大哥,可當真……當真多謝了。”她為石破天抱在懷中,四隻眼睛相距不過尺許,她說話之時,轉動目光,不和石破天相對,但她祖孫二人嘔出江水,終究淋淋漓漓的濺了石破天一身。好在他全身早已溼透,再溼些也不相干,但阿繡脹紅了臉,甚為不好意思。
那老婦道:“好啦,你可放我們下來了,這裡是紫煙島,離那老怪居住之處不遠,須得防他過來囉唣。”石破天道:“是,是!”正要將她二人放下,忽聽得樹叢之後有人說道:“這小子多半沒死,咱們非找到他不可。”石破天吃了一驚,低聲道:“丁不四追來啦。”抱著二人,便在樹叢中一縮,一動也不敢動。只聽得腳踏枯草之聲,有二人從身側走過,一個是老人,另一個卻是少女。
石破天這一下卻比見到丁不四追來更加怕得厲害,向二人背影瞧去,果然一個是丁璫,一個卻是丁不三。他顫聲道:“不好,是……是丁三爺爺。”
那老婦奇道:“你為什麼怕成這個樣子?丁不三的孫女兒不是傳了你武功麼?”石破天道:“爺爺要殺我,叮叮噹噹又怪我不聽話,將我綁成一隻大粽子,投入江中。幸好你們的船從旁經過,否則……否則……”那老婦笑道:“否則你早成了江中老烏龜、老甲魚的點心啦。”石破天道:“是,是!”想起昨日讓丁璫以帆索全身纏繞的情景,兀自心有餘悸,道:“婆婆,他們還在找我。這一次若給他們捉到,我……我可糟了!”
那老婦怒道:“我如不是練功走火,區區丁不三何足道哉!你去叫他來,瞧他敢不敢動你一根毫毛。”阿繡勸道:“奶奶,此刻你老人家功力未復,暫且避一避丁氏兄弟的鋒頭,等你身子大好了,再去找他們的晦氣不遲。”那老婦氣忿忿的道:“這一次你奶奶也真倒足了大黴,說來說去,都是那小畜生、老不死這兩個鬼傢伙不好。”阿繡柔聲道:“奶奶,過去的事情,又提它幹麼?咱二人同時走火,須得平心靜氣的休養,那才能好得快。你心中不快,便於身子有損。”那老婦怒道:“身子有損就有損,怕什麼了?今日喝了這許多江水,史小翠一世英名,那是半點也不剩了。”越說越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