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丐結結巴巴的道:“我……我……什麼……指使……我……”謝煙客取出玄鐵令,喝問:“是誰交給你的?”小丐道:“我……我……吃燒餅……吃出來的。”
謝煙客大怒,左掌反手便向他臉頰擊了過去,手背將要碰到他的麵皮,突然想起自己當年發過的毒誓,決不可以一指之力,加害於將玄鐵令交在自己手中之人,當即硬生生凝住手掌,喝道:“胡說八道,什麼吃燒餅?我問你,這塊東西是誰交給你的?”
小丐道:“我在地下撿個燒餅吃,咬了一口,險……險……險些兒咬崩了我牙齒……”
謝煙客心想:“莫非吳道通那廝將此令藏在燒餅之中?”轉念又想:“天下怎會有如此碰巧之事?那廝得了此令,真比自己性命還寶貴,怎肯放在燒餅裡?”他卻不知當時情景異常緊迫,金刀寨人馬突如其來,將侯監集四面八方圍住了,吳道通更無餘暇覓地妥藏,無可奈何之際,便即行險,將玄鐵令嵌入燒餅,遞給了金刀寨的頭領。那人大怒,隨手拋擲。金刀寨盜夥雖將燒餅鋪搜得天翻地覆,卻又怎會去地下撿一個髒燒餅撕開來瞧瞧。
謝煙客凝視小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小丐道:“我……我叫狗雜種。”謝煙客大奇,問道:“什麼?你叫狗雜種?”小丐道:“是啊,我媽媽叫我狗雜種。”
謝煙客一年之中也難得笑上幾次,聽小丐那麼說,忍不住捧腹大笑,心道:“世上為孩兒取個賤名,盼他快高長大,以免鬼妒,那也平常,什麼阿狗、阿牛、豬屎、臭貓,都不希奇,卻哪裡有將孩子叫為狗雜種的?是他媽媽所叫,可就更加奇了。”
那小丐見他大笑,便也跟著他嘻嘻而笑。
謝煙客忍笑又問:“你爸爸叫什麼名字?”小丐搖頭道:“我爸爸?我……我沒爸爸。”謝煙客道:“那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小丐道:“就是我,我媽媽,還有阿黃。”謝煙客道:“阿黃是什麼人?”小丐道:“阿黃是一條黃狗。我媽媽不見了,我出來尋媽媽,阿黃跟在我後面,後來它肚子餓了,走開去找東西吃,也不見了,我找來找去找不到。”
謝煙客心道:“原來是個傻小子,看來他得到這枚玄鐵令當真全是碰巧。我叫他來求我一件小事,應了昔年此誓,那就完了。”問道:“你想求我……”下面“什麼事”三字還沒出口,突然縮住,心想:“這傻小子倘若要我替他去找媽媽,甚至要我找那隻阿黃,卻到哪裡找去?他媽媽定是跟人跑了,那隻阿黃多半給人家殺來吃了,這樣的難題可千萬不能惹上身來。要我去殺十個八個武林高手,可比找他那隻阿黃容易得多。”微一沉吟,已有計較,說道:“很好,我對你說,不論有誰叫你向我說什麼話,你都不可說,要不然我立即便砍下你的頭來。知不知道?”那小丐將玄鐵令交在自己手中之事,不多久便會傳遍武林,只怕有人騙得小丐來向自己求懇什麼事,限於當年誓言,可不能拒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