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見石破天在軟鞭的橫掃直打之間東閃西避,迭遭奇險,往往間不容髮,手心中都為他捏一把冷汗。石破天心中卻想:“四爺爺為什麼不真的打我?他在跟我鬧著玩,故意將軟鞭在我身旁掠過?”他哪知丁不四已施出了十成功夫,只因自己內功了得,閃避神速,軟鞭始終差了少些,掃不到他身上。
丁璫素知這位叔祖父的厲害,眼見他大展神威,似乎每一鞭揮出,都能將石破天打得筋折骨斷,越看越耽心,叫道:“天哥,快還手啊!你不還手,那就糟啦!”
眾人聽得這幾句清脆的女子呼聲發自一個店小二口中,當真奇事迭生,層出不窮,但眼看丁不四和石破天一個狂揮金鞭,一個亂閃急避,對於店小二的忽發嬌聲,那也來不及去驚詫了。
石破天卻想:“為什麼要糟?是了,那日我縛起左臂和上清觀道長們動手,他們十分生氣,說我瞧他們不起。我娘說倘若和人動手過招,最忌的就是輕視對手。你打勝了他,倒也罷了,但若言語舉止之時稍露輕視之意,對方必當奇恥大辱,從此結為死仇。我只閃避而不還手,那是輕視四爺爺了。”當即雙手齊伸,抓向丁不四胸膛,所使的正是丁璫所授的一十八路擒拿手。除此之外,他手上功夫別的就沒有了。
這是丁家的祖傳武功,丁不四如何不識?立即便避開了。可是這一十八路擒拿手在石破天雄渾的內力運使之下,勾、帶、鎖、拿、戳、擊、劈、拗,每一招全挾著嗤嗤勁風,威猛之極。丁璫見他所使全是自己所授,芳心大喜,連聲喝采。丁不四大駭,叫道:“見了鬼啦,見了鬼啦!”拆到第十二招上,石破天反手抓去,使出“鳳尾手”的第五變招,將金鞭鞭梢抓住。丁不四運力回奪,竟紋絲不動。他大喝一聲,奮起平生之力急拉,心想自己不許人家使九節鞭,但若自己的九節鞭卻教一個後生小子奪了去,那還了得?回奪之時,全身骨節格格作響,將功力發揮到了極致。
石破天心想:“你要拉回兵刃,我放手便是了。”手指鬆開,只聽得砰嘭、喀喇幾聲大響,丁不四身子向後撞去,將飯店的土牆撞坍了半堵,磚坭跌進店中,桌子板凳、碗碟家生也不知壓壞了多少。
跟著聽得四聲慘呼,兩名關東子弟、兩名閒人俯身撲倒,背心湧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