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仞道:“石莊主,我雪山派還有兩條人命,只怕也得記在你玄素莊的帳上。”
石清驚道:“還有兩條人命?”他一生飽經大風大浪,但遭遇之酷,實以今日為甚,當年次子中堅為仇家所殺,雖傷心氣惱到了極處,卻不似今日之又是慚愧,又是惶恐,說出話來,不由得聲音也啞了。
王萬仞道:“雪山派遭此變故,師父便派了一十八名弟子下山,一路由白師哥率領,是到江南去燒你莊子的,還說……還說要……”說到這裡,吞吞吐吐的說不下去,耿萬鍾連使眼色阻止。
石清鑑貌辨色,已猜到王萬仞想說的言語,便道:“那是要擒在下夫婦到大雪山去,給白姑娘抵命了。”
耿萬鍾忙道:“石莊主言重了。別說我們不敢,就算真有這份膽量,憑我們幾手粗淺功夫,又如何請得動莊主夫婦大駕?我師父言道:無論如何要尋到令郎,只是他年紀雖小,人卻機靈得緊,否則凌霄城地勢險峻,又有這許多人追尋,怎會給他走得無影無蹤?”閔柔垂淚道:“玉兒一定死了,一定也摔在谷中死了。”耿萬鍾搖頭道:“不是,他的腳印在雪地裡一路下山,後來山坡上又見到雪橇的印子。說來慚愧,我們這許多大人,竟抓不到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我師父確是想邀請兩位上凌霄城去,商議善後之策。”
石清淡淡的道:“說來說去,那是要我給白姑娘抵命了。王師兄說還有兩條人命,卻又是什麼事?”
王萬仞道:“我剛才說一十八名弟子兵分兩路,第一路九個人去江南,另一路由耿師哥率領,在中原各地尋訪你兒子的下落。倒起黴來,也真會禍不單行……”耿萬鍾截住他的話頭,道:“王師弟,不必說了,這件事確然跟石莊主無關。”王萬仞道:“怎麼無關?若不是為了那小子,孫師哥、褚師弟又怎會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再說,到底對頭是誰,咱們也不知道,回到山上,你怎生回稟師父?師父一生氣,恐怕你這條手臂也保不住啦。石莊主夫婦交遊廣闊,跟他二位打聽打聽,有什麼不可?”
耿萬鍾想起封師兄斷臂之慘,自忖這件事的確沒法交代,向石清夫婦打聽一下,倒也不失為一條路子,便道:“好罷,你愛說便說。”
王萬仞道:“石莊主,三日之前,我們得到訊息,說有個姓吳的人得到了玄鐵令,躲在汴梁城外侯監集上賣燒餅。我師兄弟九人便悄悄商量,都說能不能拿到石中玉那小子,也只有碰運氣的了,人海茫茫,又從哪裡找去?十年找不到,只怕哥兒們十年便不能回凌霄城,倘若能將那玄鐵令得來,就算拿不到你兒子,也好請那姓謝的代找,回去對師父也算有了交代。商議之際,不免便有人罵你兒子,說他小小年紀,如此荒唐大膽,當真該死。正在這時,忽然有個蒼老聲音哈哈大笑,說道:‘妙極,妙極!這樣的好少年天下少有,鬧得雪山派束手無策,一籌莫展,良材美質,曠世難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