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萬劍原是個響噹噹的腳色,信重然諾,黑白雙劍在本派手中失去,實對石清有愧,按理說不能再強辭奪理,作口舌之爭。但他曾和耿萬鍾等商議,揣測或許石清與謝煙客暗中勾結了,交劍之後,便請謝煙客出手奪去。何況石中玉害死自己獨生愛女,既已擒住禍首,豈能憑他一語,便將人交了出去?當即說道:“此事在下不能自專,石莊主還請原諒。至於賢夫婦的雙劍,著落在白萬劍身上奉還便了。白某要是無能,交不出黑白雙劍,到貴莊之前割頭謝罪。”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更無轉圜餘地。
石清知道以他身分,言出必踐,他說還不出雙劍,便以性命來賠,在勢不能不信。但眼睜睜見到獨生愛兒躺在滿是泥汙的地下,說什麼也要救他回去。閔柔一進殿後,一雙眼光便沒離開過石破天的身上。她和愛子分別已久,乍在異地相逢,只想撲上去將他摟在懷中,親熱一番,眼中淚水早已滾來滾去,差一點要奪眶而出,任他白萬劍說什麼話,她都聽而不聞。只她向來聽從丈夫主張,因而站在石清身旁,始終不發一言。
石清道:“白師兄言重了!愚夫婦的一對兵刃,算得什麼?豈能跟白師兄萬金之軀相提並論?只是咱們在江湖上行走,萬事抬不過一個‘理’字。雪山派劍法雖強,人手雖眾,卻也不能仗勢欺人,既要了劍,卻又要人!白師兄,這孩子今日愚夫婦要帶走了。”他說到這個“了”字,左肩微微一動,那是招呼妻子拔劍齊上的訊號。
寒光一閃,石清、閔柔兩把長劍已齊向白萬劍刺去。雙劍刺到他胸前一尺之處,忽地凝立不動,便如猛然間僵住了一般。石清說道:“白師兄,請!”他夫婦不肯突施偷襲,白萬劍若不拔劍招架,雙劍便不向前擊刺。
白萬劍目光凝視雙劍劍尖,向前踏出半步。石清、閔柔手中長劍跟著向後一縮,仍和他胸口差著這麼一尺。白萬劍陡地向後滑出一步,當石清夫婦的雙劍跟著遞上時,只聽得叮叮兩聲,白萬劍已持劍還擊,三柄長劍顫成了三團劍花。石清使的本是一柄黑色長劍,閔柔使的本是銀白色長劍,此刻夫婦二人使的是一對青鋼劍,碧油油地泛出綠光。三劍一交,霎時間滿殿生寒。
雪山派群弟子對白師哥的劍法向來懾服,心想他雖以一敵二,仍必操勝算,各人抱劍在手,都貼牆而立,凝神觀鬥。初時但見石清、閔柔夫婦分進合擊,一招一式,都妙到巔毫,拆到六七十招後兩人出招越來越快,已看不清劍招。白萬劍使的仍是七十二路雪山劍法,眾弟子練慣之下,看來已覺平平無奇,但以之對抗石清夫婦精妙的劍招,時守時攻,本來毫不出奇的一招劍法,在他手下卻生出了極大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