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嗆啷一響,白萬劍擲下長劍,一聲長嘆。眾師弟面面相覷,不知他此舉是何含意。只見他眼光轉向躺在地下的石破天,黯然道:“這小子入我門來,短短兩三年內,便領悟到本派武功精要之所在,比之學了十年、二十年的許多師伯、師叔,招式之純自然不如,機變卻大有過之。本派劍法原以輕靈變化為尚,有此門徒,封師哥固然甚為得意,掌門人對他也青眼有加,期許他光大本派。唉……唉……唉……”連嘆三聲,惋惜之情見於顏色。
“氣寒西北”白萬劍武功固高,識見亦超人一等,今日指點十八名師弟練了半天劍,均覺這些師弟為資質所限,便再勤學苦練,也已難期大成,想到本派後繼無人,甚覺遺憾。適才一瞥眼間,見石中玉目光所注,確是劍招該指之處,但拆招的師弟卻出劍錯了,顯然不及石中玉的機變明悟,心想石中玉本是個千中之選的佳弟子,偏偏不肯學好。他此刻沉浸於劍法變幻之中,一時忘了師門之恨,家門之辱,不由得大為痛心。
石破天見他瞧向自己的目光中含著極深厚的愛護情意,雖不明白他的深意,心下卻不禁暗暗感激。
土地廟中一時沉寂無聲。過了片刻,白萬劍右足在地下長劍的劍柄上輕輕一點,那劍倏地跳起,似是活了一般,自行躍入他手中。他提劍在手,緩步走到中庭,朗聲道:“何方高人降臨?便請下來一敘如何?”
雪山眾弟子都嚇了一跳,心道:“長樂幫的高手趕來了?怎地呼延萬善、聞萬夫兩個在外守望,居然沒出聲示警?來者毫無聲息,白師哥又如何知道?”
只聽得啪的一聲輕響,庭中已多了兩人,一個男子全身黑衣,另一個婦人身穿雪白衣裙,只腰繫紅帶、鬢邊戴了一朵大紅花,顯得不是服喪。兩人都揹負長劍,男子劍上飄的是黑穗,婦人劍上飄的是白穗。兩人躍下,同時著地,只發出一聲輕響,已然先聲奪人,更兼二人英姿颯爽,人人瞧著都是心頭一震。
白萬劍倒懸長劍,抱劍拱手,朗聲道:“原來是玄素莊石莊主夫婦駕到。”
躍下的兩人正是玄素莊莊主石清、閔柔夫婦。石清臉露微笑,抱拳說道:“白師兄光臨敝莊,愚夫婦失迎,未克稍盡地主之誼,抱歉之至。”
和石清夫婦在侯監集見過面的雪山弟子都已失陷於長樂幫總舵,這一批人卻都不識,聽得是他夫婦到來,不禁心下嘀咕:“咱們已燒了他的莊子,不知他已否知道?”不料白萬劍單刀直入,說道:“我們此番自西域東來,本來為的是找尋令郎。當時令郎沒能找到,在下一怒之下,已將貴莊燒了。”